青铜巨钟悬在血色天幕上,钟身爬满蛛网似的裂痕,金色液体正顺着缝隙慢慢渗出来。
温烬遥看着这片又熟又陌生的地方,轻轻笑了声。
四周粘稠的金液涌进鼻子和嘴里,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他表面淡然地闭了眼,指尖却不自觉收紧,暴露了心底的慌乱。
“咚!”
一声钟鸣震得耳膜发疼,温烬遥猛地坐起身,胸口还残留着窒息的后怕。
冷汗早就浸透了里衣,粘在背上凉丝丝的,他大口喘着气。
手慌忙去摸枕边的剑——可指尖碰到的不是熟悉的剑柄,而是一片滑腻的温热。
这不是汗。
窗外突然亮起一道雷光,他看清了掌心的东西:一道旧伤不知何时裂开了,金色的血正顺着掌纹往下淌
滴在床榻上“叮”地一声轻响,竟像庙里没消散的钟鸣,在安静的夜里荡开圈圈涟漪。
“又做噩梦啦?”
窗边传来清脆的童声。
温烬遥抬头,看见一个小孩蜷在窗棂上,光脚悬着,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你怎么进来的?”温烬遥声音沙哑,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掉手上的金血。
谢浔野眨眨眼,道:“窗子没关严呀。”
他咬了口桂花糕,含混道,“而且我听见钟声了。”
“什么钟声?”
“你心跳里的钟声。”
谢浔野突然跳下窗棂,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凑到温烬遥跟前,冰凉的手指突然按在他心口,“咚、咚、咚——就像这样。”
温烬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原本带着清光的丹凤眼瞬间结了冰,满是警惕的锋芒。
这孩子是他三天前在山下青石镇撞见的。
那时谢浔野缩在破庙角落,浑身是伤,可那双眼睛黑得纯粹,就像温家祠堂里供着的玄玉,悄悄映着微光。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鬼使神差就把人带了回来。
“你的血,比昨天亮多了。”
谢浔野突然开口,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没遮住的伤口。
远处山巅滚过一声雷,震得窗棂“咔嗒”响,檐角的雨珠也跟着往下掉。
谢浔野转头望向被暴雨裹住的山峦,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猜猜看,下道雷会不会劈歪?我赌会。”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猛地划破夜空,却在半空中怪异地顿了顿,硬生生拐了个弯,狠狠劈在远处的古松上。
火光“腾”地蹿起来,又被大雨浇得“滋啦”响,瞬间变成一缕白烟。
谢浔野“噗嗤”笑出声,抬头冲温烬遥扬下巴:“你看,劈歪了吧?你输啦。”
温烬遥瞳孔一缩,心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孩子怕不是有点糊涂?
谢浔野没看懂他的眼神,只当他是吃惊,脸上的笑更浓了,像藏了只调皮的小兽:“输了要受罚,就罚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着,他又凑过来,小手指着温烬遥的手腕:“你看,血在发光呢。”
温烬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