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旧伤又渗出血来,金色的血珠悬在半空没往下掉,反倒慢慢聚成了一个小小的钟形——和梦里那口青铜巨钟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
“是钟呀。”谢浔野的声音突然变轻,“温家祠堂那口小钟,你不是总梦到它吗?”
温烬遥猛地站起来,身旁的长剑“唰”地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凌厉的眉眼:“你怎么知道温家的事?”
温家是他心口的疤,碰都碰不得,他从来没跟人提过。
那些日子明明暖得像晒透的棉被,可他偏要把回忆锁起来,父母的脸早就模糊了,家更是一步没再踏回过。
仿佛这样,那个家就能永远停在最好的模样,他也永远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孩。
谢浔野没躲,反而踮起脚,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悬浮的血钟上,声音轻得像落雪:“因为我是来听钟声的人呀。”
“叮——”
血钟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温烬遥心脏一颤。
胸腔深处传来奇异的共鸣,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
远处传来悠长的更鼓声,子时刚过。
谢浔野脸上的笑意突然没了,从怀里摸出一枚黑玉棋子,不由分说塞进温烬遥掌心:“握紧了,你得学会自己掌控它。”
“什么意思?掌控什么——”
温烬遥的话还没说完。
窗外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九道雷霆齐刷刷劈下来,可刚碰到屋檐,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弹得歪歪扭扭,轰隆一声砸在远处的山坳里。
掌心的黑玉棋子烫得吓人,像揣了块火炭,几乎要烙进肉里。
谢浔野站在漫天雷光中,衣服被雨水打透贴在身上,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像藏了星星的火。
“记着,”他的声音穿透雷鸣,一字一句砸过来,“想活命,就得学会——”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窗棂,碎木飞溅,温烬遥下意识闭了眼。
等他再睁开,窗边已经空荡荡的,小孩不见了踪影。
可他掌心多了个青铜钟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皮肉里渗,凉丝丝的,又带着点灼热的疼。
屋檐的雨水顺着瓦当往下滴,在地上积出一小滩,竟洇出一行字:“杀掉执棋的人。”
温烬遥盯着那行字,突然低低笑出声。
他摊开手,看着金色的血在指间绕了绕,慢慢凝成一枚小铜钟,和梦里的那口分毫不差。
“藏在天底下的棋盘?”
他指尖摩挲着血钟,眼里翻涌着暗芒,“倒有阵子没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不知道这盘棋里,我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山巅之上,雷云翻涌。
青袍老者站在殿堂里,指尖悬着的白玉棋子突然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望着棋子落定的位置,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钟,醒了。”
九霄云外,混沌之中,一双眼眸缓缓睁开,眸光比最深的夜还要沉。
祂望向遥远的人间,声音像从远古传来,带着云雾般的缥缈:“命轮已经转起来了,你也该醒了。”
祂把玩着手中的玉簪,轻轻插进发间,簪尾的链珠无声晃动。
祂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你的命运真的会被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