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峰主,别打了吧?”
谢浔野忽然开口,语气依旧轻松得像在闲谈。
说话间侧身避开道擦着颈侧掠过的剑气,绯红衣袂被风掀起,翻飞如振翅的蝶,“你的敌人不是我,是那些人。”
温烬遥眸光骤然一缩,剑势猛地顿住。烬霜剑尖距谢归鸿咽喉只剩半寸。
寒气几乎要冻伤那抹扬起的唇角,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衣间混着梅香的清冽气息。
“我凭什么信你?”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却微微发颤。
谢浔野不慌不忙,玄扇极轻地往旁一拨,将剑锋推开寸许。
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敲“刀剑无眼,温峰主。”
他笑眼弯弯,“伤了我,或是你自己,都不值当。”
温烬遥盯着他看了许久,眸中情绪翻涌,有戒备,有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忍,最终只化作声冷哼。
他收剑转身,素白衣袂拂过石凳时带起缕微凉的晨风,而后缓缓坐下,重新执起那只白玉酒杯。
杯中寒露早已冻成剔透的冰,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他微微低头,长睫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自然也没看见——谢浔野望着他的背影,唇角正无声地扬得更高,眼底藏着的笑意深了几分。
谢浔野步履悠然,走到石桌对面,一撩衣摆施施然落座。
他姿态闲适得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从未发生,甚至伸手拎过石桌上的玉壶,给自己斟了杯热茶。
茶水腾起的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也柔化了那抹过于张扬的红。
“不过——”他忽然开口,指尖在温热的杯沿轻轻叩着,发出“笃笃”轻响,“我虽还不知他们的底细,却清楚他们想要什么。”
温烬遥抬眸时,长睫微颤,将眼底残存的几分寒意抖落。
晨光正顺着梅枝的缝隙漫进来,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冽,像浸在寒潭里的玉。
谢浔野迎着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漫开,连眼角都染上几分促狭。
他手中的玄铁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猝然亮在晨光里——那上面绘着的血色红莲似被注入了活气。
花瓣边缘泛着妖冶的红,仿佛正从扇面里挣脱出来,在渐亮的天色中灼灼绽放。
“他们找的,”谢浔野的声音比晨风更低沉些,带着种慢悠悠的笃定。
“从来不是什么寻常铜钟,是那口藏在雾山深处的上古神钟。”
他顿了顿,指尖在扇面上轻轻点过那朵红莲的花心,才道:“可惜啊,这群人,注定得不到。”
“为何?”
温烬遥的声音里终于掺了丝疑惑,他望着谢浔野,眸底的冰霜似乎融了些许,露出几分探究。
谢浔野却不答话了。
他只是望着温烬遥,指尖捻了捻扇骨,嘴角一点点扬得更高。
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像涟漪似的一圈圈荡开,里面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有笃定,有眷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
晨光恰好落在他半张脸上,将那抹笑容映得格外分明,却又让人猜不透这笑容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
玄扇在他掌心轻轻转了半圈,扇面的血色红莲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宿命。
“到底办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