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越,并非刻意抬杠,只是他本就低调,习惯性谦虚罢了。
演武场上,陆云希手握“流霜剑”,剑身如秋水澄澈,剑锋流转着淡淡寒芒,隐约有冰晶在刃上凝结又消散。
她一套“落星剑诀”使得精妙绝伦,剑影如银河倾泻,铺天盖地,裹挟着刺骨寒芒。
对手在她剑下只勉强接了五招,便被一道凌厉剑气逼得弃剑认输。
陆云希手腕轻旋,流霜剑嗡鸣一声归入剑鞘,身姿挺拔,宛如雪中寒梅。
走下擂台时,她敏锐察觉到一道专注的视线。
抬眼望去,果见一道粉影足尖点地,从人群中翩然窜出,扑到她面前:“阿姐好厉害!”
来人正是陆云芷。
陆云希指尖凝着一缕微光,轻点她的额头:“马上便到你了,还不快去准备。”
陆云芷连忙捂住额头,揉着嘟囔:“知道啦,阿姐~”
陆云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与等候在侧的同门说笑,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
“大师姐?你怎会在此处?”
时谨荣如灵雀般蹦跳上前,凑到那抹深蓝色道影面前。
女子正是青玄宗大师姐——季衔月。
她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覆着一层清冷淡漠,一身深蓝道袍衬得气质愈发孤高出尘。
周身灵力内敛得近乎无形,气息沉凝如渊,显然修为已至深不可测之境。
他挠了挠头,又追问道:“难不成师姐是特意来观这场问道大比?”
话音未落,时谨荣骤然僵在原地——只因他瞥见,季衔月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凤眸里,竟漾开了一丝极浅却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似寒梅初绽于冰崖,清绝又易碎,转瞬即逝,却足以令周遭修士心惊。
“天呐!一心向道、只知修炼的大师姐居然会笑!”
时谨荣在心底疯狂呐喊,面上却强装镇定。
唯有微微瞪大的眼眸、紧绷的唇角,以及悄然握紧的指尖,将他的震惊暴露无遗。
他顺着季衔月的目光望去,恰好撞见陆云希与同门谈笑的模样。
那抹笑意仍在大师姐眼底若有似无地萦绕,竟褪去几分疏离,添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柔和。
“大师姐,你看八师姐做什么?”
时谨荣惊得声调都高了些,引得附近几位修士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次,他那高冷寡言、素来惜字如金的大师姐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冽如山涧寒泉,不含半分波澜:“谁?”
“就是陆云希师姐呀!刚从擂台上下来的那位!”
时谨荣连忙补充,语速都快了几分,生怕她没听清。
季衔月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贴身玉佩——那玉佩质地粗劣,灵气滞涩,纹路更是毫无章法,与她一身清贵气质格格不入。
她淡淡道:“未曾。
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笑时的模样,倒有几分相似。”
话音落下,她凤眸微垂,长睫如蝶翼轻颤,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
周身那丝难得的柔和也悄然敛去,重归往日的清冷孤高,仿佛方才的笑意只是错觉。
时谨荣并未察觉这细微变化,只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原来只是出神了呀!
我还以为大师姐也被八师姐的剑法折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