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烬遥睁眼,入目却非熟悉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空,慌意翻涌。
“浔野!”
谢浔野闻声,推门而入,声线轻稳:“哥哥,我在。”
温烬遥喉间发哽,未发一语,只缓缓张开手臂,盼着拥住他的浔野。
谢浔野默然上前,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待温烬遥心绪稍定,谢浔野才低声问:“哥哥,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不妨与我说。”
“我爱你。”温烬遥未答他的话,只凝着声,轻轻道了这三字。
谢浔野身形微顿,似是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眸中翻涌着不敢置信:“哥哥,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温烬遥字字清晰。
谢浔野将这四字在心底反复念了数遍,抬眸望他,喉间微哑:“哥哥方才,说的是什么?”
“我爱你。”温烬遥再道,目光灼灼,映着眼前人。
谢浔野忽然笑了,那笑意清浅,却胜却世间万般光景,一如千年前那回,撞入他眼底的模样。
“哥哥,我爱你。”
“我知道,我爱你。”
温烬遥说的是我爱你,而非一句我也爱你。
只因他对谢浔野的情意,从来都不是因对方的偏爱而起,自始至终,皆是本心所向,一往而深。
谢浔野听罢,心头的震颤漫遍四肢百骸,俯身便吻上了那念了千百年的唇瓣。
这一切来得猝然,却又似本就该如此。
不过是迟了一千二百年,迟了一场跨越山海岁月的相逢。
昔年温烬遥消散于九天之上,那段尘缘便随他沉入世间,寂寂无声。
后来谢浔野踏遍万水千山,终是寻回了他的人,沉寂的尘缘便再度开启,生生不息。
这尘缘,便在他们一次又一次跨越生死、奔赴彼此的时光里,越缠越紧,刻入骨血,断不了,也去不掉。
“哥哥,你都想起来了吗?”
温烬遥抬眸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不是全部。我好像……只记起了关于你的一切。
“关于我的一切……”谢浔野低低重复,尾音轻颤,难掩心绪翻涌。
他将那声“一切”在心底反复念了数遍,抬眸凝着温烬遥,眸中盛着怔忪与滚烫,轻声问:“为何?”
“因为你是我的一切。”
温烬遥望着他,语气自然又坚定。
他其实说不清缘由,只是心底翻涌着这般念头像,便索性遵从本心,将这话坦坦荡荡说与他听。
话音落了片刻,温烬遥似忽然想起什么,眉峰微蹙,轻声问:“浔野,你爹爹名讳是什么?”
谢浔野虽好奇他为何突然问及此事,却也不曾多问,如实答道:“贺野。怎么了,哥哥?”
温烬遥凝着他,眸光沉沉,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的师尊,也名贺野。”
谢浔野闻言,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周身气息微沉,一时无言。
过了半晌,他才抬眸看向温烬遥,声音轻稳:“我过几日便去问清楚。”
“好。”温烬遥轻轻应下。
另一边,季衔月自寅时三刻起,便守在温烬遥的门外等候,直等到未时,也未见自家小师叔出门。
期间门倒开过一回,出来的却并非温烬遥,而是谢浔野。
待温烬遥收拾妥当踏出门时,正迎上季衔月探询的目光。
他微怔,转头看向身侧紧随的谢浔野,见谢浔野轻轻摇了摇头,便又转回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