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魂阵与招魂阵看似相仿,皆为引魂之术,实则天差地别。
招魂阵仅能招引离世未入鬼界的生魂,抽魂阵却无分生死,但凡有魂魄存世,皆能强抽而来,是以得名抽魂阵。
但此术逆天悖理,早已被列为禁术,彻底湮灭于修真界。
温烬遥忆起陈叔叙白信中所言,沉声道:“看来宗门大比之事,与今日所见,乃是同一人所为。”
谢浔野闻言,唤来任越,命他将王伯等人的魂魄引渡入鬼界,再将此间白骨好生收敛送归故里。
季衔月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小师叔,如今是否回宗?”
温烬遥睨她一眼,淡声道:“你的因果,尚未了结。”
“哥哥,走吧。”
谢浔野缓步走来,他方才已去查看那处传送阵,不仅勘破了其中异动,更已将阵法修复妥当。
光影流转间,几人被传送阵裹入其中,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幽深密林,林中空地之上,立着一间简陋木屋。
季衔月凝望着那木屋,心头竟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此阵被人动过手脚。”
温烬遥目光微沉,率先开口,话音落时,他与谢浔野相视一眼,二人眸光交汇,显然皆是这般想法。
这传送阵分明是在运转途中被人强行截住,改了传送的方位。
能在传送阵运转时动手脚,这般手段,放眼修真界,亦是闻所未闻。
温烬遥抬眼望向那间木屋,眸底闪过一丝锐光,木屋周遭隐隐有法力波动萦绕,显是布下了一层护宅屏障。
季衔月苦思半晌,脑中忽的灵光一闪,失声唤道:“小师叔!我想起来了,这地方,竟与阿玥幼时所言的故居一模一样!”
温烬遥闻言,再度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向木屋,脚下未作迟疑,抬步便朝那木屋走去。
几人甫一靠近,木屋周身的护宅屏障便自行溃散,那溃散的法力波动,竟与季府封印阵中的气息如出一辙。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的景象尽数映入几人眼帘。
瞧着屋内的光景,便知此地早已数十年无人踏足,案几窗棂之上,皆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已经几十年了。”
季衔月轻声呢喃,话音未落,语气已难掩激动,“小师叔,阿玥离开这木屋已有数十年,可此间物事,竟无一件腐烂坍塌,与旧时别无二致!”
她话未说尽,可其中意涵,温烬遥与谢浔野皆心领神会。
数十年无人打理的木屋,竟能完好如初,由不得她不心生希冀——阿玥,或许根本就没有死。
谢浔野垂眸望着那方木屋,沉声道:“并非如此,这木屋能数十年完好,是被人施了术,在等它的主人归来罢了。”
屋内陈设极简,皆是寻常平民家的模样,粗木桌凳,素布帷幔,翻查半晌,竟未寻得半分线索。
温烬遥几人只得移步屋外,周遭草木寻常,唯有离木屋数步之遥的地方,立着一座孤坟,看着竟有些突兀。
坟前无甚规整碑石,仅一方粗磨的长木立着,上面只刻了“晓晓”二字,别无他物。
温烬遥凝望着那方木牌,转头看向季衔月,问道:“你可知阿玥母亲的名讳?”
季衔月怔了怔,摇头道:“不曾知晓,就连阿玥的名字,都是家母为她取的。”
“如今你知道了。”谢浔野的声音淡淡响起。
季衔月猛地一愣,怔怔望向那刻着“晓晓”的木牌,心头翻涌。
这简易的木牌算不得真正的墓碑,除了两个字,再无籍贯姓氏,潦草得让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