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虽然生了火炉,可弥散的暖意实在有限。
苏烬植上身只穿了件松垮的白色长袖,下身是宽松的灰色睡裤,蹲在谢照野身边,没一会儿裸露在外的手背就变得冰凉。
他的右手抚上谢照野滚烫的侧脸,微微用力,迫使那双浸满红血丝的黑眸直视着自己。
寂静的空气中交杂着一轻一重的喘息声。
“我是谁?”
苏烬植散着满肩的长发,乌亮的发丝如同流淌的墨,顺着肩头垂落下来,半遮半掩住那双漂亮得近乎蛊惑的凤眼,只将那形状优美的薄唇露了出来。
谢照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神经质地抓住苏烬植的腕骨,像是要将那截纤细的手腕生生捏碎。
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异常认真,异常专注,仿佛失去理智的人并不是他。
谢照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语气说:“苏烬植。”
苏烬植歪了歪头,铺洒在长发上的月光也跟着晃动,他轻声说,“想让我帮你呀。”
谢照野攥着苏烬植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双灼热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落在苏烬植的脖颈上,继而缓缓下滑,逡巡在那片与漆黑发丝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皙肩颈上。
他没有说话,可毫不掩饰的目光早已将“想”这个字,写得淋漓尽致。
然而苏烬植想到今天被谢照野气成那个样子,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便作势要把手抽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刁难:“想的还挺多,今天那么招我,现在还想让我帮你?说句好听的,求求我。”
谢照野不肯松手。
脏腑深处传来的疼痛,依旧在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神智,可苏烬植的话却偏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想听什么?”
苏烬植:“……”
他还真没料到谢照野会这么干脆。
“……说我错了?”谢照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咬得清晰,“是的,我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苏烬植的脸,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还想听什么?我一起说了。”
事情的进展显然和苏烬植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淡了,想着算了,没意思。
然而谢照野看到苏烬植皱眉,误以为是自己说的还不够,便又急急地开口:“……我以后不会再背着你,拿走别的女生送给你的表白信,不会再阻挠你和梁之淇说话,也不会再管着你,不让你吃甜食了。这样,行吗?”
——停停停!
苏烬植的太阳穴狠狠一跳,神色瞬间从平淡变成震惊。
原来他那些怀疑全都是真的!
谢照野为什么要这么做?!
空气安静了三秒,苏烬植的心跳莫名有些快,他狐疑地盯着谢照野,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该找个东西,把这些话都记下来,免得他醒了不认账。
可就在苏烬植分神的这一瞬间,谢照野陡然间攒起一股力气,攥着他手腕的手猛地发力,直接将他往床上一拉。
苏烬植猝不及防,重心一歪,后背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瞬间,地位翻转。
谢照野跪坐在苏烬植腰侧,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他脸上布满了一层薄汗,死死地盯着苏烬植,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让苏烬植看不懂的情绪。
苏烬植也完全没想到谢照野都疼成这样了,力气竟然还这么大,愣了一瞬张口就骂:“谢照野!你重死了,赶紧滚下去!”
谢照野却像是没听见,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扑在苏烬植的脸上。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苏烬植脸颊边散乱的头发拨开,眸光晦暗不明,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我都答应你了,该满足我了吧。”
“……你先起开。”苏烬植的心跳有点乱,别开脸避开谢照野灼热的目光。
“不。”谢照野的手指轻轻缠绕上苏烬植耳后的一缕长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松开手你就要跑了。”
苏烬植无言以对。
这么看来,谢照野似乎还留着几分理智。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又根本不像是正常的模样。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钟,谢照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愈发苍白。额角甚至聚集了一滴冷汗,沉甸甸地悬着,最后“啪嗒”一声,掉落在苏烬植的脸颊上。
冰凉又滚烫的触感,让苏烬植的睫毛重重一颤。
他心里陡然一动——现在,就是推开他的最好机会。
可是他并没有走,并且还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唇舌,用牙尖用力地咬破下唇。
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又飘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谢照野的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烬植那瞬间变得嫣红湿润的唇瓣,呼吸猛地一急,粗重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然后,在苏烬植略显微讶的目光里,他竟然突然俯下身——
一片滚烫而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苏烬植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这是在做什么?谢照野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那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触感,却容不得他有半分的分神。
下一秒,谢照野竟然伸出舌头,趁着苏烬植惊讶失神的空隙,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唔——!”
苏烬植的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谢照野的两只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捉住他的手腕,然后在一片温热而黏腻的纠缠里,与他十指相扣。
谢照野半掀着眼皮,黑眸里翻涌着欲望与痛楚交织的光,撩了一眼苏烬植眸中的慌乱,然后更加放肆地在他的口腔里扫荡、掠夺。
鲜血和唾液混杂在一起,吞咽与交缠的暧昧水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到苏烬植的耳朵里,烫得他耳根发麻。
“呜——你疯了!”
苏烬植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模糊不清。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兴奋,如同潮水般将他裹挟。
谢照野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烬植的僵硬,动作渐渐变得极为轻柔。
或许是尝到了苏烬植血液,以此恢复了几分理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照野的唇没有离开,只是放缓了节奏,轻轻刮蹭着苏烬植的上颚,舔舐着他口腔里每一处敏感的地方,像是一只虔诚进食的野兽,动作缱绻而认真。
苏烬植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唇齿间蔓延开来,一路窜到尾椎骨,激得他浑身一颤。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软了下来,胳膊也垂落在床上。
他半掀着眼皮,看着谢照野浓密的眼睫在自己眼前颤动,那双黑眸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专注和迷恋。
谢照野或许是感受到了,突然他抬起头,随着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两人唇舌之间,竟还拉扯出一道细细的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