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上去是凌曜受寒更严重些,但第二天,却是段忱感冒了,也不知是不是岁数大了的缘故。
凌曜站在段忱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倒腾了一下午才勉强成功的鸡汤,砂锅烧坏两个,鸡也浪费了一只,灶台更是惨不忍睹。
但思来想去,毕竟段忱也是跟自己一起行动才生的病,作为下属,理应去探望一下上司,于是凌曜心理建设了半天,才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段忱略显沙哑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凌曜瞬间愣住了。
不大的房间里几乎站满了人,邓寻、江洪源、许明哲几个上级都在,还有些不认识但穿着影渊制服的同事们,男女都有。床头柜上堆满了鲜花和果篮,最显眼的是好几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素净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段忱半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上次他见过的那套深蓝色丝质睡衣,脸色略显苍白,鼻尖微红,可即便如此,他嘴角那抹微笑依旧鲜亮,正温和地回应着众人的问候。
看见凌曜,段忱眼神似乎有一丝变化,但很快被涌上来的人群挡住大半。
“凌曜?你也来啦?”邓寻招呼道,“进来吧,段忱正跟我们说呢,这感冒来得真不是时候,后天还有个会……”
邓寻吧啦吧啦继续啰嗦着什么,凌曜却压根儿也没细听,他只是抿了抿唇,把手里的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侧身挤进人群里。室内弥漫着花香,果香,还有女同事们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目光扫过那些红玫瑰时,凌曜莫名有些无语。
探望病人不应该送康乃馨吗?送红玫瑰算怎么回事?
再看段忱,他虽病着,却依旧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所有人的关心,对那些红玫瑰也并无不喜,甚至还夸赞送花的女同事们今天的装扮比玫瑰还美,惹得对方脸颊微红,眼含春色。
骚狐狸!
凌曜不屑地撇撇嘴,心想这人怎么病了都不消停,居然还在四处撩骚,精力可真是够旺盛的。
“凌曜?”段忱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抬起头,正对上段忱的目光,那双眼睛因为生病,多了几分水汽朦胧,此时正直直地看着他。
“你手里拿的什么?”段忱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凌曜背在身后的手上,凌曜喉结滚动着,还没想好怎么说,旁边一个女同事却先笑着开口道:“凌曜你也给段指挥官带吃的啦?是什么好东西?段指挥官今天可收了不少爱心便当呢!”
屋里响起一片笑声。
凌曜却并不觉得哪里好笑,他后退半步,嘴里含糊道:“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没什么事的话指挥官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出了人群,狼狈地落荒而逃。
跑出办公大楼,他才想起手里拎着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转角的垃圾桶,抬臂,松手,桶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凌曜站在那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傍晚的操场上,有人正负重狂奔。
额头汗珠滚落,手臂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塑胶跑道甚至被他鞋底磨擦出刺耳的咯吱声。
路过的邓寻和江洪源往这边看了一眼,邓寻不禁“啧”了一声:
“谁惹那小子了?这劲头,跟要拆了操场似的。”
“你怎么知道他生气了?”
“你看他那表情,警犬要咬人之前也这个样。”邓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记得上次他格斗比赛差点儿输给二队那个大块头时,就憋着这股劲儿加练了大半个月,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江洪源笑笑:“谁知道呢,这孩子还是年轻,心气儿足。”
……
几天后的训练场上,段忱的感冒已经好了七八成,晨跑竟然出来带队了,刚跑了半圈,他看见凌曜从队伍后面追上来,脸色沉沉的,脚步飞快毫无节奏。
“凌曜,出列!”
凌曜跑到段忱面前,站得笔直,眼睛却不看他,只盯着地面。
“听说你最近在狂练负重长跑?”段忱问。
“是。”凌曜声音冷冷的回答。
“为什么?”
“报告指挥官,不为什么,锻炼身体。”
段忱看他脸色确实红润不少,便没再多说,只点点头:“归队吧。”
结果他刚转身跑了没几步,凌曜就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排。
“段指挥官,”凌曜忽然开口,语气有点怪,“您的病好了?”
“嗯。”
“有人照顾就是恢复得快啊。”凌曜目视前方,脚下跑得呼呼带风。
段忱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那天去看望我,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你怎么就跑了?”
凌曜却依旧不看他,自顾自地边跑边说:“指挥官不用客气,我真的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