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手里到底拿的什么？”

“没什么。”

“真没什么？”

凌曜被追问得有些莫名烦躁，猛地转头，似乎是瞪了他一眼：“是一罐鸡汤行了吧！”

“那鸡汤呢？”

“我看指挥官人缘那么好，也不缺我这一口，就给扔了。”

段忱看着这人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

“你炖的？”他轻声问。

“不然呢？”凌曜没好气，“味道不怎么样，远比不上那些爱心便当，还有红玫瑰，知道的是指挥官在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过情人节呢。”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话简直酸得离谱，于是脸上更热了，加快脚步就要跑远。可还没跑几步，又被段忱追上了。

段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不知是不是病后初愈的缘故：“那些花我都送到隔壁敬老院了。”

凌曜没理会，耳朵却竖了起来。

“其实我不喜欢玫瑰。”段忱漫不经心地继续说着，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笑意，“颜色太过艳丽，而且……我对玫瑰的花粉过敏。”

凌曜无语，心想花粉过敏还挑品种吗？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白痴吧？

可段忱却一本正经地又说道：“我其实还挺想喝口鸡汤的，食堂做的汤太淡，一点儿油水都没有，解渴还行，解馋……真是差点儿意思。”

凌曜心跳一紧，脚下一顿，险些原地绊倒，他调整了一下步伐，脑子里却快速思考着段忱的话。只不过自己道行太浅，再加上晨起没吃早饭就跑步，血糖本就供应不足，所以思来想去了大半天都没琢磨明白。

段忱也不再说什么，唇角微微上扬，笑容淡淡的，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美。他跑步的节奏不疾不徐，运动服的拉练只拉到一半，领口随着动作半开半合，隐约露出一点锁骨。那股熟悉的混着雨气的花香，淡淡地飘过来，四散在空气里，漫扬至整个操场。

凌曜不知为何，心里一股无名火“轰”地烧了起来。

这儿又没女同事，你笑这么灿烂做什么！

头发这么顺，跑个步就跟拍洗发水广告似的。

一个大男人，身上整天香喷喷的，跟只招摇过市的花蝴蝶有什么区别？

看着真让人心烦！

凌曜越想越来气，干脆脚下猛地发力再次提速，势必要把这只碍眼的“花蝴蝶”彻底甩开视线范围，心里才能踏实。

……

不知不觉中，凌曜在情报组的学习已经快一个月了，过程还算愉快，除了偶尔会被段忱一句话碾压得连渣渣都不剩。

而段忱好像很享受这种相处模式，凌曜不由得想起曾经在哪儿见过的一句话，“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他一直觉得说这话的人很变态，可如今看来，段忱似乎就是这样的人，以折磨别人的心态为乐趣。

真是个狂妄的家伙！

这天午后，段忱让他们在机房练习分析加密情报数据，这些数据都是早已废弃的旧资料，拿来让他们练手的。凌曜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眉头越皱越紧。

“齐旭铮，”他转头拍拍邻座的人，“你看这个记录，时间戳是不是有问题？”

齐旭铮坐着转椅滑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时区设置没问题啊。”

“不是时区，”凌曜用笔尖指着屏幕的两行数据，“你看第三笔和第四笔交易的时间间隔，只有0.3秒。以这个系统的处理速度，至少要1.2秒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加密验证。”

“会不会是……系统缓存？”

“如果是缓存，验证记录应该有不一样的标记。”凌曜点了几下鼠标调出后台日志，“你看，这里是‘完全验证通过’的标记，而且……”

他突然语塞，目光落在屏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验证终端：内部网络 终端#07 A303

A303，那不是……

影渊的加密系统采用分布式验证，重要交易需至少两个终端的交叉确认。但这段数据显示，连续五笔异常交易，都只通过了“终端#07”的单次验证。

而这个终端编号，整个影渊只有三个地方可以显示：总局主服务器，加密通讯中心，以及……一级指挥官的办公室。

齐旭铮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疑惑地问：“凌曜，你怎么了？”

“没事，”凌曜关闭了电脑里的数据窗口，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匆忙走出机房，但却没去洗手间，而是在走廊里拐了个弯，直接走向电梯间。按电梯键的时候，他的手心还在微微出汗。这件事他必须当面汇报，如果是系统bug还好，但如果……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里油然而生，凌曜的额头不禁冒出许多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