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五点，凌曜准时出现在段忱的办公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面料挺括，剪裁合身，这还是他上警校时为毕业典礼咬牙买下的“高级货”，平时都挂在衣柜最里层，没想到警校的毕业典礼根本就没赶上参加，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领带打得有些紧，勒得脖子不太舒服，照镜子时，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凌曜愣了一会儿神，最终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办公室里，段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打电话，听见开门声便转过身来。那一瞬间，凌曜的呼吸似乎停滞了。

段忱穿了一套墨蓝色天鹅绒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白衬衫领口敞开一粒扣子，他没打领带，而是带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领链，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金丝眼镜后，一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像是藏着整个夜幕星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老电影中的皇室贵族，优雅，神秘，满身散发着危险的致命吸引力。段忱挂断电话，上下打量着凌曜，嘴角扬起满意的笑，“不错，很合身。”

凌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眼神，将领带扯松了一点，至少让自己的呼吸能更顺畅一些：“指挥官，现在可以告诉我任务细节了吗？”

“当然。”段忱走到办公桌前，从电脑上调出一张地图投射到对面墙壁的投影布上，“今晚‘云顶艺术中心’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明面上是慈善义拍，实际上……”

他又点开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件青玉龙纹玉佩。

“之前副市长张士诚事件中流失的文物有两件，一件是琉璃碗，我们已经在码头截获了，另一件就是这个，三年前从博物馆失窃，后来辗转流落到张士诚手里。但那日在码头并没发现，而如今它却出现在了今晚的拍卖清单上。”

凌曜盯着照片上的玉佩看了看：“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它拿回来？”

段忱关掉投影：“不止如此，我们还要抓住倒卖的人。根据调查，这个拍卖会的主办方和Black似乎有密切往来，所以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就是Black走私网络的成员。”

“我们要假扮买家吗？”

“聪明。”段忱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制作精良的邀请函，“你要记住我们的伪造身份，我是海外归国的艺术品收藏家，而你则是我的……助理兼保镖。”

凌曜接过邀请函，上面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有些疑惑：“助理吗？我还以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话语戛然而止，段忱却有些好奇：“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凌曜摸了下鼻尖，转了话题：“几点出发？”

段忱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结：“一会儿就出发，今晚我们不只是去完成任务，重要的是，要融入那个环境。拍卖会上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所谓上流圈层的人，智商和情商与寻常人不同，所以说话做事要万分小心。”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隔着衬衫衣料偶尔碰到凌曜的脖颈，令他不禁浑身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段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笑道：“放松，不用担心，就当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他说完，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突然皱了皱眉：“总感觉……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

段忱没说话，只是打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蓝宝石袖扣，和他领链上那颗宝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戴上。”段忱说。

凌曜接过袖扣，扣了半天都没扣上，动作有些笨拙。段忱看不下去，接过袖口帮他戴好，整个过程熟练迅速。

“好了。”段忱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凌曜低头看着袖扣，忽然意识到，这对袖扣和段忱领链上的宝石似乎是一套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莫名一紧。

段忱却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拍拍他的肩：“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晚上八点，云顶艺术中心。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私人会所，低调的白色外墙，简洁的现代设计。但进入内部后，感觉却跟外面完全不同。

大厅挑高近十米，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影，墙上挂着各国名人名画，角落摆放着许多雕塑艺术品。穿着礼服的男女穿梭其中，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纸醉金迷的铜臭味。

凌曜跟在段忱身后半步的位置，警惕地扫视四周的环境，他刚一进门就注意到至少有三个视线在暗中打量着他们，门口的保安、吧台里的调酒师、还有一个端着香槟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的侍者。

“放松。”段忱低声凑到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现在的表情像要去打架。”

“我本来就准备去打架。”凌曜小声回应。

段忱轻笑，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演戏就演得像一点，我的‘助理’先生。”

这个动作让凌曜浑身一僵，段忱的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他能闻到段忱身上那股花香比平时更浓烈一些，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凌曜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