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晨跑,凌曜照例冲在最前面。五公里负重越野,他几乎次次拿第一,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呼吸也十分粗重。
跑到第三圈时,他忽然瞥见操场入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忱?
他居然来晨跑?胳膊没事了?
凌曜脚步微微慢下一些,视线不由自主地追过去,段忱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右臂的三角巾已经拆了,他跑得不算快,步频稳定,呼吸均匀,看起来恢复得不错。但右臂摆动幅度明显比左臂小一些,显然是在刻意控制动作不要牵扯到伤口。
“看路!”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提醒,凌曜猛地回过神,原来是自己差点跑偏撞上队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跟上队伍,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没过多久,段忱竟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和他并排。
“早啊。”段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喘,但依旧清朗好听。
“早,段指挥官。”凌曜应了一声,眼睛目视前方,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段忱却轻而易举跟上了他的节奏,依旧和他并排,笑着问:“跑这么快干嘛?”
“锻炼。”凌曜言简意赅。
“锻炼要循序渐进,”段忱道,“你最近训练量有点大,许教官跟我反应,你肌肉疲劳指数快要超标了。”
凌曜抿了抿唇,沉了一会儿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段忱淡淡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着跑了一段,段忱又开了口:“你上次炖的鸡汤,味道真的不错。我前两天自己试着炖了一次,结果糊了锅底,砂锅算是报废了,好在厨房没炸。”
凌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
段忱声音里带着笑意:“哪天有机会,教教我?”
凌曜没吭声,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心想,你不就是嘴馋了,想白嫖队员的鸡汤?这指挥官当的!
于是,他脚下又加快了几分,一下子把段忱甩开了几个身位。
段忱看着年轻人倔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再追上去,就保持着这个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到晨跑结束。
解散后,凌曜头也不回地冲向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迎头浇下,试图浇灭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他抬起头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段忱跑步时微微汗湿的侧脸,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早上的就来添堵,烦不烦啊!
中午食堂,凌曜端着餐盘,一转身就看见段忱、邓寻还有江洪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空桌。
刚坐下扒了两口饭,就听见旁边那桌有几个女同事在小声议论:
“段指挥官胳膊上的伤好了吗?那天看着挺严重的,流了好多血。”
“应该快好了吧,我看他今天晨跑都参加了。”
“段指挥官就是太拼,受伤都不好好休息。”
“可不是嘛,不过……他绑着绷带的样子也好帅啊,有种战损美!”
“段指挥官什么样都帅!毕竟是影渊第一男神!”
凌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段忱,段忱,怎么哪儿哪儿都是段忱,真是想躲都躲不开!他想起身换桌,但又怕显得太矫情,干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窗边的老位子,段忱正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夹着菜,他换了件棉麻衬衫,右臂袖子挽起时露出了绷带的下缘。那绷带缠得很规整,和他整个人一样,透着种精致的严谨。
“上午警局来电话,”邓寻边吃边说,“有个案子想请影渊协助。”
段忱吃了半天却也没吃几口,干脆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什么案子?”
“连环死亡事件,”邓寻表情有些严肃,“最近两个月,布蒙国内发生了七起离奇死亡案件。死者身份也奇怪,全都是联邦政府的官员,还有企业的高管,连一个普通市民都没有。他们的尸检结果均无异常,也没有他杀的痕迹。”
段忱疑惑地皱眉:“没有他杀痕迹?难道是自杀?”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邓寻点点头,“警局那边说,这些人皆死于自杀,而且所有死者的表情也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段忱问。
江洪源接话道:“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微笑,法医说这并不符合自杀身亡的特点,人在濒死时通常会有恐惧痛苦的表情,尤其是自杀的人,会在潜意识里产生‘自救’行为,所以表情通常都是狰狞的。但这些死者并没有,他们就像是心甘情愿赴死一样。”
段忱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死因呢?”
“各不相同,”邓寻说,“有吞药的,有割腕的,有一氧化碳中毒的,还有两个是坠楼。表面上看都是一般的自杀行为,但警方认为这些事件发生得太过密集,而且死者之间虽然看似没有关联,但深入调查后发现,他们都曾在死前看过一个网络直播。”
“什么样的网络直播?”
“警方那边还在核实,”江洪源说,“所以他们想请影渊协助,因为他们怀疑这案子涉及心理暗示和诱导,是你的领域。”
段忱没说话,靠着椅背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