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渊大院里,邓寻把最后一个铐好的Black成员推进警用押运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松口气,眼角余光就瞥见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警车驶入停车场。
“卧槽!”他低声骂了一句,脚步一顿,下意识就往江洪源身后缩。
江洪源莫名其妙地回头:“你干嘛?”
“没事,风大。”邓寻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却慌忙伸手整理了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一点。
警车停稳,车门打开,周陆游迈步下车,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略显僵硬。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又同时避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周队长,”江洪源率先迎上去,“人都在这儿了,一共八个,四轻伤四完好,证物也都清点完毕,还有那枚青玉龙纹配,在那边的箱子里,没有磕碰,可以完璧归赵了。”
“辛苦了,江指挥官。”周陆游点点头,“艺术中心的现场我们已接管,其他人我就先带回局里了。”
他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江洪源身上,连余光都没往邓寻那儿飘。邓寻也乐得轻松,装模作样地检查着押运车的锁扣,耳朵却竖得老长。
周陆游问江洪源:“关于今晚行动的细节,能不能麻烦江指挥官跟我讲一下,我得回去汇报。”
江洪源刚要开口,不远处有个队员在喊他,说是让他去清点一下枪械的使用情况。江洪源对周陆游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抱歉啊周队长,我有点事,要不然让邓指挥官跟您讲解吧,现场情况他比我更清楚。”
然后江洪源便不由分说把邓寻给推了过来,自己则跑去一旁清点枪械入库。
“那个……”周陆游顿了顿,摸了摸鼻子开口道,“邓指挥官,关于今晚的行动,有几个细节需要和你们确认一下。”
邓寻突然被拉过来,心里还没做好准备,面上却已经露出职业假笑:“嗯,周队长请说。”
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站定,都微微侧着身子,并未朝向对方。
“第一,行动中是否使用了非制式武器?”周陆游翻开记录本,眼睛盯着手里的纸笔,但就是不抬头。
“没有,”邓寻回答得飞快,“都是影渊标准配备。”
“第二,平民伤亡情况?”
“零人,除了Black的几个,还有我们的段指挥官受了轻伤,平民并无伤亡。”
周陆游继续问道,“你们队里的那个凌曜,他表现怎么样?”
邓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陆游,见对方依旧低着头,握笔认真记录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挺…好的啊,”邓寻回答,“那孩子反应快,下手稳,关键时候还救了段忱一命。”
周陆游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邓寻犹豫半天,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那个……你跟凌曜,很熟?”
“他是我警校的学弟。”
“关系很好?”
“还不错。”
“所以,刚刚那个问题是你本人想问的?”
周陆游写完了字,抬头瞥了邓寻一眼:“怎么?不可以吗?”
邓寻低下头,装作在研究自己脚边的影子:“可以,当然可以,我只是……随便问问。”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院子里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处,却又保持着微妙错落的距离。
“那个……”周陆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
邓寻身子一僵,数月前的一场围剿任务,他为了救周陆游,肩膀曾经挨了一枪。在医院的那几天,周陆游天天往病房跑,送汤送药,陪着做复健,后来……只因一次微醺夜聊,不知怎的,竟陪到床上去了。
邓寻不再回想,他别过脸,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早好了,一点皮肉伤,哪有那么娇气。”
周陆游“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开始转运伤员,忙忙碌碌的气氛打破了这该死的寂静,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周陆游合上记录本:“那我先去忙了,后续的结案报告我会发给影渊一份。”
邓寻点头:“好,辛苦了。”
周陆游转身要走,迈出两步又停下,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邓寻声音压得有些低,不细听的话甚至都听不见,他说:“出任务的时候小心点,别再受伤。”
“啊?”邓寻一愣。
周陆游却稍稍大声了些:“这句话,麻烦帮我转告段忱。”
“哦……”
周陆游快步走向救护车的方向,脚步显得有些仓促。邓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嘴角不觉勾起一抹苦笑。他摸了摸颈侧,那里还留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周陆游那晚咬的。
“还看呢?”江洪源不知何时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我说你俩到底什么情况?以前合作不是挺默契的吗,怎么现在跟见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