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手机游戏打到第二十关的时候，段忱终于出来了，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子迈得很稳。

等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段忱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手心里躺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便签纸，边角被汗水洇湿了一点，上面的字是用眉笔写的，字迹有些粗。

“救我！”

接下来是一个地址：南风路十八号。

凌曜抽空侧头看了眼那张便签纸。

“她塞的？”

段忱靠在椅背上，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道：“看来，她约我见面的真正目的，不是相亲，而是求救。”

凌曜边开车边说：“她能出来见你，说明监控她的人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但她不敢打电话，只能通过网站留言的方式把消息递出来。”

段忱点点头：“她之所以选择幸福联盟，可能是因为，这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

他顿了顿：“而且她选中我，恐怕是因为她从陈西越落网的事情知道了我的身份，正巧我也注册了这个网站，所以她特意向我求助。”

凌曜不禁疑惑：“可她……不是导致韩文远失踪的人吗？那不就是Black的人？这么说来，她难不成也是被Black操控的一环？”

“很有可能。”段忱道，“如果她也是从森女谷出来的女人，大概率是被迫加入的Black。”

说到这儿，段忱忽然想起黎柯曾说过，森女谷的有些女人，忠心程度很可能比他还要高，所以不禁又怀疑起苏婉话里的真实性。

陷入沉思的时候，段忱慢慢皱起眉头，凌曜正好看到，忙开口问：

“疼不疼？”

“啊？什么？”

“我是说你的肋骨。”

“哦，不疼。”

“你刚才皱眉了。”

段忱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我以为你的注意力会放在案子上。”

凌曜撇撇嘴：“我的注意力很分散。”

段忱闻言，笑着点点头：“的确，我也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在你听我上课的时候。”

凌曜被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随手把副驾的座椅靠背角度调整好，让段忱能坐得更舒服些。

段忱挪了下身子，半躺在座椅上，眯着眼睛说：“今晚行动。”

回到影渊，段忱把纸条交给江洪源，让他去查南风路十八号。江洪源动作很快，五分钟就拿到了全部资料。

那里是独栋别墅区，十八号的户主姓王，但三年前就出国了，房子一直委托中介出租，目前的租户信息不明。小区有些偏远，监控系统还不完善，只有出入口的几个摄像头。

段忱安排好了行动方案，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拿过桌上的隐形耳麦，刚要戴，却被凌曜拦了下来。

“你不能去，上次医生说了，两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邓寻和江洪源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他们记得，上一个敢莽撞阻拦段忱的人，现在一听到“俯卧撑”三个字，还会腿肚子转筋呢，不知道今天凌曜会被罚几百个。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只见段忱盯着凌曜的眼睛看了看，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耳麦调转方向，竟亲手给凌曜带在耳朵上，还细心地帮他整理好头发，动作温柔又自然。

“你去。”他说。

凌曜一愣。

“你代替我。”段忱的手从他耳边滑落，留下一抹淡香，“你替我去找苏婉，我在外围指挥和接应。”

接着，他又将一个迷你摄像头夹在凌曜的胸前：“一切拜托你了，搭档。”

晚上八点，南风路十八号别墅区里的路灯很刺眼，显得人烟稀少的道路更加空旷。十八号院子里没有灯，只从二楼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凌曜站在院门口，听着隐形耳机里传来段忱的声音：“按门铃，跟苏婉说是网上约见面的。”

凌曜照做，第三次门铃响过之后，门开了一道缝，苏婉的脸出现在门后，她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她看见凌曜，愣了一下。

“网上约的，幸福联盟，”凌曜说，“你是苏婉吗？”

苏婉闻言，眼神迟疑了片刻，当她看到凌曜胸口挂着的一枚胸章上面有个“段”字时，便一下子明白过来，于是把门拉开，侧身让凌曜进去，也瞬间进入了表演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