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影视城的午后,阳光透过仿古建筑群的飞檐翘角,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民国街景区人声鼎沸,新短剧《炽爱》正在这里紧张拍摄。白纤纤抱着几件刚修改好的旗袍样本,穿过熙攘的人群,打算赶往位于片场另一侧的服装室。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一个搭着凉棚的休息区,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池烬正和本剧的女主角、新晋小花谢洛洛坐在一处,两人头几乎凑在一起,专注地看着池烬手中的剧本。谢洛洛巧笑嫣然,不时用手指点着剧本,说着什么,池烬则微微颔首,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白纤纤迅速别开眼,唇线抿紧,一种莫名的涩意如细针般轻轻扎了下心口。她立刻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绪,低头拉了拉肩上快要滑落的帆布包带,果断转身,选择绕行一条稍远但人少的背街小路,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背街小路果然清静许多,只有几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搬运器材。路旁是依剧情需要临时搭建的几处简陋竹棚,用来充当剧中的市集摊位。白纤纤加快脚步,只想快点走到服装室,交完样本便可离开。
就在她经过一个堆放杂物的竹棚下方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伴随着竹竿不堪重负的呻吟。白纤纤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竹棚顶端一个原本放置不稳的木制工具箱,因搬运工人的疏忽而倾斜,此刻正摇摇欲坠!
“小心——!”一声急促的惊呼从不远处炸响,带着撕裂般的恐慌。
白纤纤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斜后方猛冲过来,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她被人紧紧圈住腰身,天旋地转间被带着踉跄扑向旁边!
“砰!哗啦——!”
几乎是同时,沉重的工具箱连同几根断裂的竹竿重重砸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扬起一片尘土。白纤纤的心脏狂跳不止,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气和雪松清冽的味道。
是池烬。
他是什么时候看到她,又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冲过来的?
“没事吧?”头顶传来他紧绷到极点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惶。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她甚至有些疼,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白纤纤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开,却听到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这才察觉不对劲,抬头看他,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还有一个淡红色的小伤口。
“你受伤了?”白纤纤的心猛地一沉,那点因他突然靠近而产生的别扭瞬间被担忧取代。她想转身查看他的后背,却被他用没受伤的那边手臂稍稍挡开。
“没事,可能被掉下来的竹竿蹭了一下。”池烬试图站直身体,故作轻松,但微微踉跄的脚步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出卖了他。
闻讯赶来的现场工作人员和谢洛洛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池烬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落在白纤纤身上,确认她毫发无伤后,眼底的紧张才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专注。
“真没事,大家去忙吧。”他打发走众人,只留下助理。在助理的搀扶下,他坚持先送白纤纤到服装室交接完工作。整个过程中,他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僵硬,后背上,浅灰色的衬衫在肩胛骨下方的位置,隐隐透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并且还在慢慢洇开——是血。
白纤纤交完样本,看着他被助理扶着走向临时休息间的背影,那句“我没事,你先忙”终究没能说出口。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向影视城常备的医务点走去。
当她拿着一瓶消肿祛瘀的药酒,站在池烬的临时休息室门口时,心里还在懊恼自己的多此一举。他的助理、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那位殷勤的谢小姐,谁不能帮他上药?她何必来自讨没趣。
敲开门,只有池烬一人在里面。他脱掉了衬衫,赤着上身趴在简易的折叠床上,露出精壮的后背。果然,在右侧肩胛骨下方,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赫然在目,淤痕中心甚至破了些皮,渗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