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他侧过头,看到是她,尤其是她手中的药酒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光亮点燃。
“纤纤?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纤纤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保持平淡,走过去将药酒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顺手买的。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我过意不去。”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活血化瘀效果不错。”
池烬看着她,那抹光亮在眼底微微荡漾开,嘴角勾起一个略显虚弱的弧度:“多谢。不过……”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立刻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后背好像不太够得着。”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白纤纤沉默着,没有动作。
池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恰到好处的无奈:“算了,不麻烦你了。等我助理回来再说吧,反正……也死不了。”
这话听起来无比耳熟,激将法,幼稚,但在此情此景下,对着刚刚救了她、此刻正带着伤趴在眼前的池烬,却莫名有效。
白纤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拧开药酒的瓶盖,浓烈醇厚的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倒了一些在手心搓热,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语气硬邦邦的:“转过身去,趴好。”
池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从善如流地趴好,将那片淤伤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微凉而细腻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药油,轻轻触上淤青的皮肤。池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白纤纤摒除杂念,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用掌心贴合着他的伤处,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她的力道掌握得很好,既能化开淤血,又尽量避免加剧他的疼痛。指尖下,是他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纹理,以及那具年轻身体传递出的灼人温度。休息室里异常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掌心与皮肤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暧昧的气息,如同被打翻的药酒,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蒸腾、扩散,浓得化不开。
“嘶……”或许是她不小心按到了伤处中心,池烬忍不住吸了口气。
白纤纤手下意识一顿:“很疼?”
“没,”池烬侧过脸,枕在手臂上,目光从下往上地看她,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而显得有些闷,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温柔,“比你当年踢我那脚,差远了。”
他忽然提起大学时她生气踢他的往事,白纤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揉按的动作慢了下来。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带着酸甜气息的旧时光,因他这一句话,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将药酒瓶子塞进他手里:“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语气依旧冷淡,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不同寻常的心绪。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忙地离开了休息室。
池烬看着她近乎仓惶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酒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他缓缓坐起身,后背的伤痛依然明显,但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又带着几分期许的弧度。
这一次,他好像……离她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