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根本不知道还有契书的事,就算有,他也是不认的。
“什么契书?我不知道。”
李大不认,信花嫂却是认的。她哆哆嗦嗦道:“大人,我……我去苏娘子家做工是真的,他不是好人,就是想讹钱。我上一次出来做工,他就去人家门上闹事,要讹钱,气得主家把我撵了出来。”
信花嫂越说越难受:“大人千万不要相信他。”
后院来人在县太爷耳边低语,县太爷点点头,一拍惊堂木,道:“契书上写得清楚,本官便信你的话。你还回主家做事,至于这个,”县太爷指着李大说,“竟敢诬告,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李大大呼冤枉,嚎叫着就是明月拐带他老婆。
县太爷已经判了,他这么一嚎,惹人心烦,衙役下手就多了两缝狠辣。
把人打完,李大哭求要老婆回家伺候他,明月冷笑:“我真金白银聘来的厨娘,你说要她回家就回家?若想带她回去,需得将我付了的聘金和已经花钱做了的衣裳钱一并还清,还要补偿我因为你们耽搁做事的误工钱。”
她朝县太爷一拜:“只要这人把这些费用一并还清,民女即刻便让信花嫂随他离去。”
明月这边的人都知道李大的为人,料他拿不出钱来,厌恶地看着他。
李大没得到一枚铜子,还要拿钱赎人,气得涨红了脸,胡搅蛮缠起来:“聘金我一分不见,还想叫我拿钱?做梦!”
他又看向信花嫂:“都是你这贱人,敢背着我藏钱!看我不打死你!”
他说着,竟不顾公堂规矩,猛地扑向信花嫂,扬手就要打:“你个贱人!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打死你!”
信花嫂吓得尖叫一声,扶着肚子往旁边躲。
明月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他。
县太爷见他竟敢在公堂之上动手,勃然大怒,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撒野!来人!给我重打这厮二十大板!”
两旁衙役立刻上前,将李大按倒在地,棍棒落下,打得他鬼哭狼嚎。
这一次棍棒落下,邦邦邦的响,像是要把人打死。李大带来的族人见状,忙下跪求情,却被县太爷一声厉喝吓退:“谁敢上前,同他一样!”
一顿板子打完,李大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带来的族人也个个面如土色,再不敢多言。
县太爷冷声道:“契约已成,要毁约就把钱还回去,再吵闹,也不用回家了,就在县衙大牢过年吧!退堂!”
堂下俯首恭送,得人走了,明月和清桃清梨连忙扶起面色惨白的信花嫂,托邻居大娘帮忙叫两个脚夫抬滑杆,把信花嫂往医馆送。
路上,信花嫂的眼泪就没停过。她抹着泪看向明月,哽咽道:“苏娘子,都是我连累了你和两位妹妹,害你们平白遭了这场官司。
我……我还是回去吧,他带了那么多人过来,在县衙有官老爷看着,还敢对我动手,要是不回去,说不定他们会来闹事,我……”
信花嫂面露绝望:“这都是我的命,我认了……”
来了好,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明月拍了拍她垂在滑杆边的手,语气坚定:“阿嫂说的什么话!这事与你无关,是他蛮横不讲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遇见官老爷也不怕,他们要是再来,我叫人报官,再打他们板子。”
“万事有我,你安心住下,好好养胎。”
清桃清梨知道明月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也在一旁劝着。
信花嫂这才止住了泪,心里却依旧满是愧疚。
去了医馆,坐馆的老大夫摸着白胡子说是动了胎气,开了几副药让明月带回去吃,又嘱咐找个稳婆备着,说不准会早产。
明月付了医药费,同邻居大娘问认不认识稳婆,帮忙荐一个来用。
邻居大娘笑说:“可巧,我就是干这个的,要是不嫌弃,就找我吧。”
“那感情好。”人家帮着传信,又忙了这么久,明月定下接生的事,请邻居大娘到家里坐坐,将自家准备晚上吃的凉拌猪头肉送了人家,全当谢礼了。
大娘笑着说两句推脱的话,最后连碗一起端走。
清桃清梨安顿好信花嫂,才想起菜摊还撩在那里没人管,拿个有提手的陶罐要取炭回去守摊。
明月拦下了她们:“别去了,李清已经过去看着了,你们在家做晚饭,看着点信花嫂,别她真被吓得早产,没人在家照看。”
人命关天,两姐妹乖乖听话,放下陶罐去洗锅烧水。
明月惦记着铺子的事,换下身上糟蹋脏的衣裳,骑着小驴回牙行。
这会儿铺子主人已经回去了,明月也懒得为了几文钱磨嘴皮子,痛痛快快签了契书,趁县衙还没落衙,过去办个过户的手续。
手里多了份产业,明月高兴,清桃姐妹也为她高兴。家里因为信花嫂丈夫不高兴的情绪散了许多。
高高兴兴吃了晚饭,明月给清桃说:“夜里多起来看两眼,要是真有什么事就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