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牛赶进去,再出来,棚里空荡荡的。
做羊汤那家出来个妇人,看明月这边开门了,过来瞅瞅。看到书玉好看的模样,光明正大地看了两眼,要了个发糕,拿手里就吃上了。
“小郎君卖的点心味道还不错。”
书玉局促地嗯了一声。
妇人将铺子转了一圈,又称了一斤干果。
书玉接过钱数着,感觉被妇人看得很不舒服,抬头,人家又笑呵呵的。
明月从后门走过来,正看到妇人提着东西往外走,她笑着夸书玉:“不错啊,就这么一会儿就开张了。”
妇人扭头看过来,正看到明月手搭在书玉肩膀上,模样很是亲密,脸上的笑一僵。
明月不知道妇人只一面就打上书玉的主意,看一个樵夫挑着柴路过,忙叫住人:“你这柴多少钱?”
“回娘子,我这担柴有一百斤,要价一百二十文。”
明月有些惊讶,城里的柴这么贵?早知道当初才过来的时候就多种点树,自己靠在城里卖柴都能吃喝不愁,还能穿上新衣裳了。
“城里的柴这么贵?”她下意识问。
樵夫也不生气:“娘子是才搬到城里来吧?这柴冬天都是这个价,天气暖和的时候会便宜点,但也要一百一十五左右。”
明月看他身上衣裳补丁摞补丁,嘴被冻得发紫,也不说什么能不能便宜点什么的。
“你只是今天来卖柴还是就是做这个营生的?”她问。
“小人以卖柴为生。”
“这样啊。”铺子开张了,柴是必须得有的,“这样,你从明天开始,每隔一天送一担柴过来。”
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明月算着家里日常用柴的量乘两倍,估计就够了。
樵夫还没做过这样的生意,一时高兴得连说谢谢,又谨慎地问:“那是每次送柴来就结钱,还是……”
明月不等他说完,说:“柴送过来就结钱。”
樵夫高兴地跟着明月把柴挑到后院去,结了钱,他肚子咕噜一声。他眼睛往米糕上瞟一眼,勒紧裤腰带埋头数钱。
“米糕香甜,今天我这头一天开门,送你一个尝尝味道。”
明月夹了个米糕在碟子里,递给樵夫:“隔壁有地方坐,这会儿还冷,我拎个炭盆过去,你吃完再走吧。”
农家一年到头难吃到一顿细粮,米糕味道香甜,樵夫心头一动。他看明月是真心送给他吃,没有施舍的意思,笑着伸手接了:“谢掌柜的。”
没有鞭炮声,没有恭贺,苏记食铺就这么悄悄地开业了。
码头上渐渐热闹起来。
明月给饭碗大的开花米糕定价五文钱一个,加了糖霜的糕点,她这个价在别的地方,也就能买两块小小的绿豆糕。
因为物美价廉,卖得倒是快,家里蒸的三笼米糕卖完,她把空间里面存的拿出来,接着卖。
她空间里存的不只有米糕。粘米粉和糯米粉混在一起蒸的米糕,这个她觉得糊嗓子眼的糕点既然卖得比开花米糕好!
观察一阵,看买的人多是面容带着苦色的人,才想到这个米糕要是含在嘴里慢慢化开,能吃很久。
这个米糕里面加的蜂蜜,是空间里面产的,不用钱,明月打算之后多做些放着,保证有人想买就有货。
码头上人多,又是新开的店,招了好些看热闹的。明月和书玉一边卖货,还要防着有人浑水摸鱼,偷偷把东西藏在身上带走,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正接过客人递过来的钱数着,门口路过几俩马车,其中一辆颇为精致,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马车停在了码头,随行的丫鬟将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小娘子。这位娘子相貌好,打扮得也相配,一下车就吸引许多目光。
她往前走去,与前面马车上下来的人说话:“这个天船上冷得很,你上了船,少到甲板上玩耍。回到家,替我多陪陪阿爹阿娘,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胡闹!”
与她长得十分相像的男子有些不耐,还是忍着脾气说:“阿姐,我知道了。”
他说着凑过去,贴着姐姐的耳朵说:“和表哥多说说话,我等着明年你传好消息回家。”
“说什么呢?”小娘子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你还是先管管自己吧,别一回去就叫阿爹阿娘给你塞一个娘子在怀里。”
“你别吓我!”少男抱着双臂,“我还小,还想再玩两年呢。”
姐弟两打打闹闹,直到有仆人过来提醒船要开了,才停止交谈。
小娘子挥手送别弟弟:“一路顺风,保重身体。”
送走弟弟,她正要上马车回去,一个丫鬟指着前面热闹的店铺说:“娘子,你看那边,好热闹啊。”
小娘子抬首望去,看到一个女子手脚麻利地递东西收钱,突然笑了:“走,咱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