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夜,总是湿漉漉的,像一块拧不干的旧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宋笙下了地铁,末班车的喧嚣早已散尽,站台空旷得只剩下回声。她裹紧了外套,疲惫地往学校走。
她刚结束一份家教兼职。雇主家的小男孩磨蹭着不肯做题,非要缠着她讲故事。她耐着性子,在枯燥的功课间隙穿插了几个生动的小故事,好不容易才将那只“小神兽”哄睡安稳。
等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教案离开时,抬眼望去,城市的灯火已稀疏大半,只剩零星的光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M大虽就在附近,可从地铁站到校门,还要穿过一段漫长而幽深的夜路。若是再近一些该多好,仿佛一步就能跨进光明的校门,将身后的黑暗彻底隔绝。
这个念头刚起,身后的脚步声便清晰了起来。
不急不缓,却如影随形。
宋笙加快了脚步,那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第一次如此讨厌这无边的夜色。
突然,一只粗糙肥腻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胸口。
那只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肉腥味,像是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完了。
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切断,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她被强行掰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只穿着卡其色长风衣的男人。
他的丑,不仅仅是先天的残缺,更是后天放纵的杰作。
胡子像疯长的杂草,起码几个月没刮,硬得像钢丝球,扎得人眼疼;脸上的痘痘红肿溃烂,大概是常年熬夜配着重辣火锅催生的恶果;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堆积着黄绿色的眼屎,仿佛容纳了世间所有的污秽。
就是这样一张有碍市容的脸,此刻正对着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随着嘴角的裂开,宋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了两排漂浮的黄牙,还有那股隐约飘来的、腐烂已久的口臭。
是多少天没刷牙了?还是说,他的□□早已半截子入了鬼门关?
他不会要用如此肮脏的身体,对她做什么吧?
想到这里,宋笙心里一阵剧烈的恶寒,胃里翻江倒海。
“哈!”
男人发出一声怪叫,双手猛地扯开了那件紧紧包裹着他肥硕身体的风衣。
上面圆滚滚,下面圆滚滚,中间那个标记他为男性的部位直直挺立,狰狞而丑陋。
真像一个放了三千年的出土茶壶,沾满了泥土和霉斑。
宋笙害怕得不敢动,双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只温度很低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奇怪的是,宋笙并不觉得这只手可怕。相反,那股凉意像是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狂跳的心脏。
一个白色的影子挡在了她面前。
风过处,送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干净、清冽。
是阮琴。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看了看那个男人,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艺术品。
“皱巴巴的像猪大肠,”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疑惑,“你高中是没做□□手术吗?还是说为了显得长一点特意留着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嫌弃:“但是好像并没有用呢,反而更恶心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吼一声,挥拳就要向阮琴打去。
“小心!”宋笙大喊。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的脸上凭空多了一个清晰的脚印。下一秒,那张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又红又肿,像发过头的面团。
男人吃惊地看着阮琴,显然低估了这个瘦弱女生的爆发力。他恼羞成怒,使出全身力气,抡起右拳再次砸向阮琴。
“不要!”宋笙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