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我之前听说过,能借我看看吗?”
“好啊。”宋笙把书递过去,指尖无意触碰到对方的手。
那是光滑的白瓷触感,冰凉,却并不刺骨。宋笙的思绪空白了一秒,仿佛被那股凉意烫了一下。
阮琴接过书,坐在椅子上静静翻阅。宋笙洗漱完毕,慢慢爬上了床,拉上了帘子。
世界被隔绝成小小的一方天地。
叮——
手机屏幕亮起,来自万芊娇的微信:【他向我认错了,他说只是一时糊涂。】
宋笙手指悬在屏幕上,良久才回复:【你打算原谅他吗?】
万芊娇:【我不知道。】
一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机屏幕上,电子黑色铅字混然不动地躺在水滴之下。
宋笙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而哭。是为万芊娇的优柔寡断?还是为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宋笙?你怎么了?”阮琴的声音透过帘子的缝隙飘进来,带着一丝敏锐的关切。
宋笙想说没事,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怎么也开不了口。越着急,眼泪越多,呜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阮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穿过栏杆的缝隙,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她用右手纤细的大拇指,轻轻擦去宋笙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她。
紧接着,一个有点硬的东西被塞进了宋笙的嘴巴里。
“这是什么?”宋笙因嘴里含着东西而含糊不清。
“梨膏枇杷棒棒糖。”
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草本的清苦回甘。
“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个?”宋笙问,舌尖抵着那颗糖。
“小时候妈妈经常买给我吃。后来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喜欢含着这个,好像甜一点,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口腔里充斥着梨子的清甜和醇厚的枇杷味,好像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宋笙呆呆地看着她。
灯光下,阮琴的眼睛像树叶一样轻巧上扬,眼睫毛如蝴蝶展翅,皮肤轻薄白透,嘴唇粉如胭脂。
鬼使神差地,宋笙的身体向前倾去。
含着糖的嘴巴,找到了另一片嘴巴。
又香,又软。
那一瞬间,宋笙禁不住想:万芊娇的嘴巴,也是这样吗?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宋笙立刻后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抱……”
抱歉的话还未说出口,她还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入了怀中。
清甜的味道直冲宋笙的鼻腔,那是混合了糖果香气和阮琴身上特有气息的味道。
阮琴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她的鼻子很高很挺,像柔和过的山峰,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宋笙,眸色深沉如夜,说出来的话却像熬过一般粘稠:
“女人的快乐,在自己手中。”
啊?
还没等宋笙反应过来,阮琴就吻了上去。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铺天盖地的掠夺。
玉器般冰冷的右手划过她的一座座峰峦,带着令人战栗的电流,一直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宋笙除了瞳孔,还有其他地方都在微微扩张,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情欲被熬成一碗稠稠的薏米莲子粥,温热、粘稠,一滴一滴地浇在她的身上,将她淹没。
窗外的月光照进宿舍的地板上,白晃晃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唯独不在人间。
那是她和男人之间,从不曾有过、也不敢想象的快乐。
没有粗暴,没有索取,只有两颗灵魂在黑暗中的相互取暖与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桌子上,那本被打开的《鳄鱼手记》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有一句话,被人用灰色铅笔细细地勾勒了出来,笔迹力透纸背——
“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