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是说:“我觉得他们可能不只是朋友。”
阿尔本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嘲笑,而是觉得荒谬的那种笑。
“乔治,你疯了吧?”他摇摇头,“卢卡和兰多?他们才认识几个月!而且卢卡是个很……很内敛的人。你从哪儿得出这种结论的?”
“我看到了。”乔治坚持,“今天的赛后,兰多在他房间里待了很久。而且不止一次了。”
“所以呢?”阿尔本反问,“朋友之间不能待在一起吗?你今天不也和我待了很久吗?难道我们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乔治沉默了。阿尔本说得对——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的怀疑确实站不住脚。
“我只是觉得卢卡……”乔治试图解释,“他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阿尔本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因为他长得好看?因为他来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因为他今天撞了维斯塔潘?”
乔治没说话。
阿尔本叹了口气:“听着,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因为比赛结果不理想。但别把情绪发泄在卢卡身上。他是个好人——我跟他聊过几次,他很聪明,很懂赛车,而且真的很努力想在这个围场站稳脚跟。”
“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乔治问。
“当然。”阿尔本毫不犹豫,“有点害羞,不太会表达自己,但人很好相处。而且你知道吗?他意大利语其实说得不太好,所以每次接受意大利媒体采访都很紧张。这些细节装不出来的。”
乔治看着阿尔本真诚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阿尔本看到的卢卡,和他看到的卢卡,完全是两个人。
哪个才是真的?
或者说——哪个才是卢卡想让他们看到的?
大巴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其他车队的成员在低声聊天,有人在看比赛回放,有人在睡觉。这是一个普通的赛后夜晚,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乔治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回到酒店房间,乔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
卢卡在暮色中微红的眼眶。他说“你觉得我和兰多是什么关系”时那种轻柔的试探。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还有最后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和之前泛红的眼眶判若两人。
乔治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想起卢卡那张脸——无可否认的漂亮。那种漂亮是超越性别的,精致的五官,苍白的皮肤,烟灰色的眼睛。当他专注地看着你时,你会觉得自己是他世界里唯一重要的人。
而当那双眼眶泛红,声音轻颤时……
乔治猛地关上水龙头。
他在干什么?他在回味另一个男人的外貌?在分析另一个男人的眼神和语气?
这不正常。
他应该想的是赛车,是数据,是下一站银石的技术升级。而不是卢卡·莫雷蒂的眼睛、声音、手腕的触感……
乔治走回房间,倒在床上。
但那些画面还是来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卢卡低头时脖颈的弧度。他轻笑时嘴角微扬的细节。他说“还是因为,你其实更在意别的”时,声音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你在意什么?乔治问自己。
是兰多可能被伤害?还是别的、更难以启齿的东西?
比如,当卢卡用那种眼神看他时,他心跳加速的感觉?比如,当卢卡靠近时,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反应?比如,他现在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张漂亮的脸?
乔治坐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性。
卢卡·莫雷蒂是个危险的人。不是因为他的家族背景,不是因为他的驾驶风格,而是因为他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一切——美貌、脆弱感、神秘感——去影响别人。
而乔治,差点就成了被影响的那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下一站是银石。他的主场。他应该全神贯注于比赛,于胜利,于向梅赛德斯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不是被一个阿尔法·罗密欧的新人车手搅得心神不宁。
乔治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决定了——在银石,他会远离卢卡·莫雷蒂。不会主动找他说话,不会去看他,不会关注任何和他有关的消息。
他要专注于自己的比赛。
这个决定让他感到一丝轻松。是的,这才是正确的选择。理性的选择。
但当他回到床上,准备睡觉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ins推送。
来自兰多·诺里斯的新动态。
照片是在红牛环拍的,夕阳下的赛道。配文很简单:“艰难的一天,但总有值得珍惜的时刻????”
而照片的一角,无意中拍到了一个背影——细瘦,穿着阿尔法·罗密欧的队服,靠在围栏上看着远方。
那个背影乔治太熟悉了。
是卢卡。
乔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关掉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今晚会很难入睡。
因为无论他如何告诉自己卢卡·莫雷蒂不是好人,无论他如何决心要远离——
那个漂亮的身影,那双烟灰色的眼睛,那个轻柔的声音……
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而理智和情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