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的阳光刺眼得近乎残酷。

卢卡一下飞机就打开了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但没有一条是兰多的。他点开兰多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兰多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他自己在健身房的自拍，配文“练得我好累”。

卢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兰多在笑，眼睛弯成两条缝，额头上有汗珠。那笑容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可他却觉得，那道光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心脏一阵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拨出了一个号码。

“我是卢卡·莫雷蒂。”他对电话那头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想知道兰多·诺里斯现在在哪儿。”

兰多的经纪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接到这通电话。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卢卡，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我知道。”卢卡的声音很轻，轻得发颤，“但我必须和他聊聊。拜托了。”

又是沉默。

“他在酒店。”经纪人终于说，“但他不会接你电话的。”

卢卡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抖：“谢谢。”

电话挂了。

他没有再拨兰多的号码。他比谁都清楚，兰多现在有多抗拒自己，那不是简单的生气，是被最信任的人彻底打碎了真心。

与此同时，另一家酒店里。

乔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手机贴在耳边。

“亚历克斯。”他说，语气里满是自责，“帮我约兰多出来。”

阿尔本在那边愣了一下：“约兰多？你自己约他不就行了？”

“他不接我电话。”乔治的声音很沉，“是我和卢卡对不起他，你约他，就说……就说你想和他聊聊。随便找个理由。”

阿尔本沉默了几秒。他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乔治，”他开口，语气难得认真，“你们三个到底怎么了？兰多这两天不对劲，你也不对劲，卢卡那边……”

“亚历克斯。”乔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帮我这一次。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阿尔本叹了口气：“行吧。几点？在哪儿？”

“就现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兰多接到阿尔本电话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这样躺了两天。不吃东西，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经纪人来敲过门，他假装不在。酒店服务员送来的餐食，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阿尔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兰多！”阿尔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你在酒店吗？出来喝杯咖啡？我无聊死了。”

兰多张了张嘴，想说“不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需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需要……需要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二十分钟后，兰多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看见了阿尔本。然后他看见了阿尔本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乔治。

兰多的脚步僵在原地。

乔治看着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底全是愧疚。阿尔本的表情有点尴尬，显然是被当枪使了。

兰多转身就走。

“兰多！”乔治站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他。

“放开。”兰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聊聊。就十分钟，听完你随时可以走。”

“没什么好聊的。”

乔治没有松手。他没有强迫，只是轻轻握着，带着恳求。“plz,Lando”

兰多挣了几下没挣开，忽然觉得浑身都累了，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任由乔治把他拉回咖啡厅，按在座位上。阿尔本看了看他们，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我去那边坐。你们聊。”

乔治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多久了？”兰多先开口，声音哑哑的。

乔治垂下眼，语气带着自责：“从摩纳哥之后。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他不一样，他对你也不一样。”

兰多愣了一下。摩纳哥。那是他和卢卡最靠近、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我看出来了。”乔治说，语气很轻，满是懊悔，“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接你电话时候的语气，那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柔软。”

兰多的手在桌下攥紧。

“那你为什么……”他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还要靠近他？”乔治替他说完，声音里满是自我厌恶，“因为我懦弱。我知道这样会伤害你，我也劝过他，可我……我也放不下。”

兰多的眼眶开始发酸。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问，声音发抖，“你知道他从来不会承认任何人吗？你知道他永远有一个安全距离，永远不会让你真正走进去吗？你知道他是一个懦夫，情感上的懦夫吗！！？”

乔治沉默了一秒，喉结滚动。

“我知道。”他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故意要伤害谁，他只是……从来没学会怎么去爱，怎么去选择，怎么去把一颗心完整交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