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本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乔治。乔治靠在沙发里,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尔本低头继续打字,手指飞快:
阿尔本:你不是最不接受这个的吗??
阿尔本:你以前说过一万次,说什么“感情必须是唯一的”“不能接受分享”……
阿尔本:你现在跟我说你接受了??
乔治:人是会变的。
阿尔本:变得也太快了吧!
乔治:不是快。是想明白了。
阿尔本:想明白啥?
乔治没有立刻回复。他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然后他打字:
乔治:想明白我离不开他。
乔治:想明白那些原则,在真正想要的东西面前,没那么重要。
乔治:想明白与其纠结他爱谁更多,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和他都舒服一点。
阿尔本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继续打字:
阿尔本:你这个想法很好。
阿尔本:但是乔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乔治:什么?
阿尔本:你一味的迁就,只会让他开后宫。
阿尔本打完这行字,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继续打字:
阿尔本:我不是说你不对。我是说……卢卡这个人,真的太引人着迷了。
阿尔本:你想想,这才多久?你和兰多两个人都陷进去了。要是他真想要,后面还有多少人会前赴后继?
阿尔本:你不能光想着“接受”,你得让他也学会珍惜。
乔治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阿尔本还在发:
阿尔本:卢卡这个人吧,说到底还是小孩。
阿尔本:你别看他装得多成熟,多游刃有余,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家族的压力,围场的竞争,媒体的关注——他从小就被逼着长大,根本没机会学会怎么爱一个人。
阿尔本:他不是不想爱。是不会。
阿尔本:你看他跟谁真正亲近过?就你们几个。兰多,你,还有我——但我只是朋友。
阿尔本:所以别对他太苛刻。
阿尔本:但也别让他觉得,无论他做什么,你们都会无条件接受。
阿尔本:懂?
乔治看着这一长串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阿尔本。阿尔本缩在角落里,一脸“我操碎了心”的表情,像个小老头。
乔治忽然有点想笑。
他打字:
乔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阿尔本:我一直都这么啰嗦。
阿尔本:行了,你自己想吧。我睡了,困死了。
乔治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睛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卢卡。
那个人还在睡,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乔治想:阿尔本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有些道理,要自己想明白才有用。
飞机继续飞着。
舷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卢卡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不知道谁给盖的毯子,脖子有点酸。
机舱里的人在收拾东西。阿尔本在往包里塞那个用了无数次的游戏机,乔治在整理衣服,兰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说话。
舷梯放下来的时候,乔治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行李舱边,拿出卢卡的行李箱,很自然地放在他脚边。
卢卡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乔治。乔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你的箱子。”
然后他转身,走向舱门。
兰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看不懂了。
乔治……这是在干什么?
帮卢卡拿行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以为乔治会生气,会冷战,会像他一样把自己缩起来。但乔治没有。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做着那些最日常的事。
兰多忽然有点恍惚。他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还是乔治想太少。
他跟着人群下了飞机,走向接驳车。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卢卡。卢卡站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兰多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他不知道卢卡有没有看到那条消息。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去酒店的路上,卢卡终于打开了手机。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车队的工作群,阿丽亚娜的问候,几条赞助商的例行公事——他都划过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兰多的头像。
那条消息很长。长到以兰多的阅读障碍程度,可能要写一个小时。
卢卡点开,开始看。
卢卡,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我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正式确认过什么。但那些事,对我来说是真实的。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深夜的电话——它们是真的。
但也是真的让我受伤了。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想清楚我要什么,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你不用回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兰多
卢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能想象兰多写这些字时的样子。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打几个字删几个字,急得满头是汗。那张总是没心没肺笑着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一定很认真,很笨拙,很让人心疼。
卢卡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他知道兰多需要时间。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知道那个总是笑嘻嘻扑向他的“小狗”,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乔治那边,似乎是不一样的信号。
他想起了刚才乔治帮他拿行李的那个瞬间。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平常,好像在说“我们之间,还是照旧”。
卢卡能感觉到,乔治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但那感觉又有点不真切。乔治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那些最日常的事。那到底是原谅,还是放弃?是接受,还是无所谓?
卢卡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两个人,一个在后退,一个在原地。而他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两条新消息。
勒克莱尔:墨西哥的事我听说了。需要人聊聊吗?
维斯塔潘: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是gay吗?
卢卡盯着那两条消息,沉默了。
一个想聊,一个想问。一个可能是关心,一个可能是好奇。但他现在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说。
他把手机合上,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窗外,陌生的城市在夜色里流淌。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算了。
先不想了。
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反正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反正……他也不知道反正什么。
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车带着他,驶向那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