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扎比的海岸线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光芒。
卢卡靠在私人飞机的舷窗边,看着下面那片由人工填海造出的岛屿。棕榈岛的形状从高空看下去格外清晰,像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蓝绿色的海面上。再远一点,卢浮宫阿布扎比那个著名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落在沙漠边缘的珍珠。
他从来没来过这里。
或者说,他从来没以这种方式来过这里——作为阿丽亚娜的客人,而不是作为车手。
“紧张?”阿丽亚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卢卡转过头。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里。这架飞机是她的私人财产,比卢卡家族的那架更新、更大,连座椅都是定制的。
“不是紧张。”卢卡说,“是……好奇。”
阿丽亚娜挑了挑眉。
“好奇什么?”
“好奇你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丽亚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种得意的成分,但她没有解释,只是举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马上你就知道了。”
飞机降落在阿布扎比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司机穿着笔挺的白色长袍,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驶出机场,进入市区。卢卡看着窗外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每一栋都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这里的一切都太大了,太新了,像是刚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道具。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阿丽亚娜说,“看着窗外发呆。”
卢卡收回目光,看向她。
“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十六岁。”阿丽亚娜说,“我爸带我来谈生意。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才是我想待的世界。”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卢卡听得出里面那种笃定。那种从很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一定要得到的笃定。
车穿过市区,驶向一片更安静的区域。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高墙和茂密的绿植。那些高墙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别墅的屋顶和棕榈树的树冠。
最后,车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门自动打开,车驶入。
卢卡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慢慢睁大。
这不是“别墅”。这是庄园。
草坪修剪得像高尔夫球场,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棕榈树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每棵树之间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远处有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浮着几只白色的天鹅。湖的另一边,是一座巨大的、有着阿拉伯风格的白色建筑,像一千零一夜里走出来的宫殿。
“这……是你的?”卢卡问。
阿丽亚娜笑了笑,没说话。
车停在主楼门口。管家已经等在台阶上,身后站着两排穿白袍的仆人。阿丽亚娜下车的时候,他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卢卡跟在她后面,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什么电影的片场。
“走吧,”阿丽亚娜说,“先带你逛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卢卡跟着阿丽亚娜走过了她在这座城市的部分“资产”。
一个私人码头,停着三艘游艇。一艘小的,用于日常出海;一艘中的,用于招待朋友;一艘大的,用于……阿丽亚娜说“用于需要排场的时候”。
一个私人马场,养着十几匹阿拉伯马。那些马每一匹都价值连城,毛色在阳光下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阿丽亚娜随手摸了摸其中一匹的头,那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一个私人画廊,收藏着她从世界各地拍来的艺术品。卢卡在里面看见了几个他叫得出名字的画家,那几个名字后面的数字,是他现在年薪的好几倍。
最后,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前。
“这是亚斯码头赛道。”阿丽亚娜说。
卢卡愣住了。
这条赛道他太熟悉了。阿布扎比站,赛季收官战,他在这里跑过两次。那些弯角,那些刹车点,那些超车的机会,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但他不知道——
“你家的?”
“不是我家的。”阿丽亚娜纠正他,“是我家投资的。一部分股权。”
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包括F1本身,也有我们家的股份。”
卢卡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知道自己背靠的是一个“石油家族”。但这个概念对他来说,一直是抽象的。是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是合同上的条款,是阿丽亚娜电话里偶尔提到的一两句。
直到现在。
直到他亲眼看见这些。
他忽然对下个赛季充满了信心。
不是因为法拉利的合同。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车队内部有多复杂,无论那些权力斗争会把他卷进什么样的漩涡——他身后站着的人,是真的可以改变游戏规则的人。
“想什么呢?”阿丽亚娜问。
卢卡回过神,看向她。
“在想,”他说,“幸好有你。”
阿丽亚娜挑了挑眉,然后笑了。
“这话我爱听。”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两个人回到了庄园。
他们走在主楼后面的一片花园里,脚下是碎石铺成的小径,两边种着卢卡叫不出名字的花。那些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在夕阳下像一片被打翻的调色盘。
“合同的事,基本定了。”阿丽亚娜开口。
卢卡看向她。
“法拉利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下个赛季,你是法拉利车手。”
卢卡没有说话。他只是听着,让那几个字在心里慢慢发酵。
法拉利车手。
“但是,”阿丽亚娜顿了顿,“合同里暂时没有提一号二号车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