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的脚步慢了一拍。

“补充合约还没收到。”阿丽亚娜继续说，“所以还不能肯定。可能是还没谈好，可能是想等看看下赛季的情况。”

她看向卢卡，目光里有一点深意。

“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我的权力，在慢慢收回来。”阿丽亚娜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至少，你离开家族的车队这件事，我做成了。”

卢卡停下脚步。

他看着阿丽亚娜，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的脸。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大半年。他见过她冷着脸谈合同的样子，见过她半夜打电话发疯的样子，见过她为他分析利弊时的清醒，也见过她说“我帮你”时的笃定。

“阿丽亚娜。”他说。

“嗯？”

“谢谢你。”

阿丽亚娜看着他，等着下文。

“谢谢你做的一切。”卢卡说，“不只是合同，不只是法拉利。是……一直在我这边。”

阿丽亚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得意的成分。

“你是应该谢我。”她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了一点。

“不过，我也得谢谢你。”

卢卡挑了挑眉。

“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阿丽亚娜问，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我那个蠢货哥哥，又犯事了。这次闹得挺大，董事会那边终于忍不了了。”

卢卡看着她。

“我现在是代理总经理。”阿丽亚娜说，语气尽量平淡，但眼底那点亮光藏不住。

卢卡愣了一下。

“代理总经理？”

“对。”阿丽亚娜说，“我也不知道是幸运之神终于开眼了，还是我这些年的努力终于被看见了。反正，现在那个位置，是我的。”

卢卡看着她，忽然笑了。

“恭喜。”

阿丽亚娜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石小径上，交叠在一起。

走了一会儿，阿丽亚娜又开口。

“明年会是艰难的一年。”

卢卡看向她。

“你刚去法拉利，需要适应新车，新团队，新的队友。”阿丽亚娜说，“我需要从代理转成正式，需要搞定董事会那些老顽固，需要证明我不是靠运气坐到这个位置的。”

她顿了顿，看向卢卡。

“这两件事，是绑在一起的。”

卢卡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阿丽亚娜说，“一起努力。”

卢卡看着她。

夕阳正好打在她脸上，把那原本就精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笃定的光，像是早就看清了前路，只是等着去走。

“好。”卢卡说。

阿丽亚娜笑了。她转过头，看向卢卡。

那一刻，阳光正好从某个角度打过来，落在卢卡脸上。

他微微眯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烟灰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浅，像被稀释过的琥珀，又像沙漠里偶尔出现的海市蜃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种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注视的、放松的神态——所有这一切，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

阿丽亚娜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啧。”她说。

卢卡看向她，一脸莫名。

阿丽亚娜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怪不得那些司机一天到晚觊觎你。”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渣死了。”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我什么都没做。”

“你长成这样，还需要做什么？”

卢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阿丽亚娜走在他前面，背对着他，但卢卡能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抖动——她在笑。

他摇摇头，跟上去。

夕阳继续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

远处，那栋白色的宫殿在夕阳里泛着温暖的光。

两个影子一前一后，走在碎石小径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很舒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