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运气。”佩雷斯摇头,语气笃定,“这是不要命。”
卢卡被围在中间,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七嘴八舌地调侃他,有人模仿他在弯角里的走线,有人夸张地描述自己后视镜里看见的画面。他站在那里,被这些平时在赛道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人围着,忽然觉得,这才是围场该有的样子。
这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汉密尔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年度总冠军的奖杯,金色的杯身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大前辈特有的、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有一种认真——那种只属于冠军的、审视对手的认真。梅赛德斯的队服上还有没擦干的香槟,头发也湿着,但他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
“开得不错。”汉密尔顿说,拍了拍卢卡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
卢卡愣了一下。他从没和汉密尔顿这样面对面站过。这张脸他看了太多次——在电视上,在杂志上,在赛道的大屏幕上。但这张脸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能看清眼角那些细纹,和眼底那一点红血丝。
“我的工程师一直在无线电里汇报你们后面的争夺。”汉密尔顿继续说,嘴角带着笑,“很有意思。他说那个开阿尔法罗密欧的小子今天疯了,每一圈都在干一些不该干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证过无数冠军的眼睛看着卢卡。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认可,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很看好你小子。”汉密尔顿说,“希望明年,我们可以有真正的对决。”
卢卡点了点头,喉咙有点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汉密尔顿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有一种“我等你”的意味。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庆祝人群里,香槟又开始喷了,梅赛德斯的队歌又响起来了。
然后维斯塔潘挤了过来。荷兰人的表情还是那副扑克脸,嘴角没有笑,眉头也没有皱,但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很淡,淡到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卢卡看见了。
“我听说你明年要去法拉利?”他问。
卢卡看着他,没说话。
“不错的选择。”维斯塔潘说,语气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
“我超级希望可以亲手把坐在法拉利的你超过。”他说,每个字都很清楚,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卢卡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维斯塔潘歪了歪头,那张泡泡鱼一样的脸上居然有了一点笑意。那个笑意很浅,浅到像是错觉,但确实在那里。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整张脸忽然从那种冷硬的扑克牌变成了一种有点呆、有点萌的样子。
“这就是好听的。”他说。
卢卡无语地看着他,但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远处的喧嚣还在继续。汉密尔顿的庆祝还没结束,梅赛德斯的人抱成一团,香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迈凯伦那边也在庆祝,塞恩斯被几个人围着,兰多站在旁边,正朝这边看。但卢卡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了乔治。
乔治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来。他只是站在那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卢卡。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只有卢卡能看懂。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乔治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差不多了,该走了”。
卢卡朝他走过去,乔治从墙边直起身,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那个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他是我的。两个人并肩穿过人群,走向出口。身后还有人在喊卢卡的名字,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说什么,但他没有回头。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外面所有的喧嚣——领奖台的音乐、人群的欢呼、香槟瓶塞弹出的闷响——都被隔绝在门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对视了一秒。乔治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里面有一种卢卡读得懂的东西。然后吻了上去。那个吻很急,很深,带着刚刚从赛道上带下来的热度。乔治的手插进卢卡的头发里,手指穿过那些还湿着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头皮。卢卡的手抓着乔治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两个人都像是在确认什么。情绪还没有平复。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涌,心跳还是比赛时的频率,呼吸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对视就亲上了,可能只是太激动了。可能只是——终于可以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乔治的嘴唇有一点红,呼吸也有点乱。卢卡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颗心跳得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今天开心吗?”乔治问,声音有点哑。
卢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乔治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轻轻地,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跑累了的小动物。那种触感很舒服,让卢卡整个人都软下来,靠在乔治怀里,不想动。
“明年,”乔治说,声音很轻,“你会更开心的。”
卢卡抬起头,看着他。乔治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里面有一种笃定的、温柔的光。他不知道为什么乔治这么确定,但他信。
窗外,亚斯码头的烟花开始绽放。红的,绿的,金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片海湾。那些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明灭不定。
卢卡重新靠回乔治怀里。乔治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外面很喧闹,但两个人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