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嗯。

卢卡刚回完乔治的消息，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私信，是 Instagram 的提示音。勒克莱尔发了一条新帖子。一张照片——他和卢卡的合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两个人并肩站在赛道边上，都在笑。卢卡甚至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配文写着：期待我的新队友。@LucaMoretti

还特地给法拉利的官宣帖点了个赞。

评论区立刻沦陷了。

“这什么？先婚后爱？” “勒克莱尔你小子，队友还没正式入职就开始营业了？” “法拉利这是签了两个车手还是签了一对cp？” “很暧昧啊，你小子勒克莱尔。” “所以明年围场的剧情是勒克莱尔x莫雷蒂？” “拉塞尔：那我走？” “兰多：？？？我人呢？”

卢卡看着那张照片，皱了一下眉头。他什么时候和勒克莱尔这么熟了？他翻了翻自己的相册，想找一张别的照片回应一下，但翻了半天，发现自己和勒克莱尔的合照居然只有这一张。

算了。他先不回了。

他继续往下翻消息。兰多的消息夹在那些祝贺中间，很短，很礼貌，甚至不如 sky 的主持人来得热情。

兰多：恭喜。

就两个字。

卢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巴西站赛后兰多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起美洲赛道上的疏离，想起那架飞机上兰多发来的那条长消息。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去看法拉利的官宣帖。评论区已经快破万了。他在底下打了一行字：期待明年。

发完，退出，手机扣在桌上。

远在意大利，莫雷蒂家族的庄园里，气氛冷到了冰点。

老爷子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手里握着一根已经熄灭的雪茄。他的面前摊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法拉利官宣的那条帖子。

“他什么时候签的合同？”老爷子的声音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管家站在旁边，低着头：“今天下午官宣的。签约时间……应该在几周前。”

“几周前？”老爷子重复了一遍，“他签法拉利，几周前的事，我今天才知道？”

管家没有回答。

老爷子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动作很慢。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画。画里是他年轻时的样子，意气风发，身边站着他的父亲，他的祖父。卡斯托尔家族在这片土地上传了几代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在家族的羽翼下长大，然后转身离开，甚至不回头说一声。

“打电话给他。”老爷子说。

“是。”

管家刚拿起电话，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等等。”

老爷子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的秘书，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先生，”秘书说，“阿丽亚娜小姐的电话。她想和您约个时间，圣诞节前后，她会和卢卡一起回意大利，当面和您谈。”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秘书退下。

“告诉她，我等着。”

手机又震了。

卢卡拿起来一看，是阿丽亚娜。

阿丽亚娜：圣诞节我和你一起回你们家，把这件事解决了。放轻松。

卢卡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他打字。

卢卡：我不紧张，美女。毕竟我现在的金主是你，不是吗？

阿丽亚娜秒回。

阿丽亚娜：滚。

阿丽亚娜：别贫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穿好看点，别给你金主丢人。

卢卡：遵命。

阿丽亚娜：乖。

卢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然后手机又响了。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你看到我发的帖子了吗？

勒克莱尔：那张照片怎么样？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张拍得好的。

勒克莱尔：你 Instagram 都不怎么发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拍几张？

勒克莱尔：对了，你冬休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来摩纳哥玩？我带你出海。

勒克莱尔：或者你想来马拉内罗看看？我可以带你参观工厂。

勒克莱尔：卢卡？

勒克莱尔：你在吗？

卢卡看着这一串消息，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他划掉勒克莱尔的对话框，不想理他。

然后手机又响了。还是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你不会已经睡了吧？现在才几点？

勒克莱尔：好吧好吧，你休息。明天聊。

勒克莱尔：晚安。新队友。

卢卡翻了个白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手机还在震。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记者、赞助商、经纪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问，都在恭喜，都在试探。但卢卡不想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法拉利官宣，网上的评论，车手们的恭喜，乔治的圣诞节邀请，兰多那两个字，勒克莱尔的轰炸，阿丽亚娜的圣诞计划，还有家族那边——他几乎能想象出爷爷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需要彻底放空的累。窗外，阳光正好。大白天睡觉，听起来有点奢侈。但管他呢。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外面还在吵，手机还在震，世界还在转。但那些都跟他没关系了。此刻他只想睡觉。美美地、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来补偿自己这一年的高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