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看见陈凛拉开后排车座的门，脸瞬间就沉下来了。

他三两步冲过去卡住车门，一把攥住陈凛手腕，语气有点不爽：“你这是要坐哪？！”

陈凛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他脸色极其冷淡。

谢昀亭对上陈凛的目光，他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谢大少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东西，哪怕谢振荣怎么打他，都能咬牙硬抗。

可陈凛这个眼神，他突然就慌了。

即使这样，谢昀亭依旧攥着陈凛的手没有松开。

谢昀亭一想到陈凛跟林琮两人坐在车后排，有说有笑地交谈，而他只能当个司机，就有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好似要扭曲变形。

这种强烈又直白的不爽感，谢昀亭很清楚，他怕是会瞬间疯掉。

谢昀亭抿着唇，执拗地看着陈凛：“你坐副驾驶。”

陈凛垂眸，目光落在谢昀亭紧攥自己手腕的手上，脸色愈发冷淡。

他不知道谢昀亭又搭错什么筋，看林琮不爽，就把他扯进来当枪使？

当他陈凛是吵架的工具人吗？现在还教他做事？他算什么东西！

林琮也跟了上来，他伸出手就要把谢昀亭拉开。

谢昀亭猛地横眼过去，狠狠盯着林琮，那眼神放佛要吃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儿轮不到你吭声，再敢靠近一步，看老子不废了你！”

闻言，林琮也被激怒了，攥起拳头就要揍谢昀亭。

陈凛轻轻地抬起手，制止了林琮。

林琮牙都咬碎了，就是没有再向前一步。

陈凛看着谢昀亭，嗓音低沉而清冷，毫无温度地抛出两个字：“理由。”

谢昀亭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冷哼，脑袋随意一偏，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嚣张：“让我给他当司机，他不配。”

陈凛似笑了一下，却没有半分温度：“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开车回去。第二，乖乖当司机。”

谢昀亭眉头一挑，满脸的嚣张劲儿：“这两个我都不喜欢，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陈凛微微眯起眼：“你觉得，你还有得挑？”

谢昀亭满不在意地耸耸肩：“我给他单独叫辆车呗，多大点事。看在你朋友的份上，我给他安排辆豪车，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哪知陈凛冷笑出声：“谢昀亭，你算什么东西？敢来安排我？”

谢昀亭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他面皮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尾猛地吊起，目光如刀：“我以老板的身份命令你。”

陈凛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缓慢地转过头。

谢昀亭齿间冷冷吐出三个字：“陈秘书。”

陈凛脸色彻底冷下来，所以——他这是被谢振荣儿子当成任意拿捏的秘书。

谢昀亭有点胸闷。

明明是陈凛先话里带刺，话赶话地羞辱他，搁谁谁不炸毛。

要不然他也不会头脑一热，冲动地用身份压回去。

就在这长久又短暂的对峙里，谢昀亭看到陈凛眼里的细微又不易觉察的压抑跟痛苦，突然心里一震。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搞得好像他欺负他似的！

谢昀亭有点手足无措了：“不是，这老板不是你让我当的吗？你怎么、怎么……不带你这样的！”

这边林琮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儿，他问：“你能不能先松手？”

谢昀亭本就心绪如麻，听到林琮那公鸭嗓突然炸开，就更烦了：“这儿没你插话的份，我跟他的事和你八竿子打不着，滚。”

其实谢大少心里有点爽，都这样了，陈凛都没让他松手。

下一秒，谢昀亭就爽不出来了。

陈凛问他：“谢老板，车钥匙呢？”

谢昀亭心有戚戚，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要钥匙干嘛？”

陈凛不冷不淡：“我这当秘书的，怎么能让你做老板的开车。”

“我没说不给你开车，只是不想……”谢昀亭咬牙挤出半句话，然而陈凛的低气压几乎要把他撕碎，就连忙说：“钥匙在裤兜里，你自己拿吧。”

陈凛用另一只手去摸谢昀亭的裤兜。

谢昀亭趁机凑过去，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陈凛耳畔，低声说：“你就当我今晚是发了疯的狗，乱咬了人，行不？”

陈凛没理他，拿了钥匙，一把推开谢昀亭，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钻进去。

谢昀亭往后踉跄两步，反应极快地去拉开车门，然而车门已经被陈凛锁上。

透过车窗，他瞥见陈凛紧绷的侧脸，冷得令他心悸。

陈凛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留下两人在原地吃汽车尾气。

谢昀亭见状，随便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哥们儿，借一下你的车，我追个人，坏了赔你。”

那人正在看戏，兴致勃勃的：“你这魄力，我服，真是纯爷们儿！我这破车都开了八百年了，你随便开……”

话没说完，谢昀亭一把拽出司机，迅速钻进车内，就猛踩油门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