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问:“那是为什么?”
店老板:“嗐,详细的我不太清楚,也是听别人唠的。那拆迁款不是个小数目,这还没到账,他家几个孩子就为分钱闹得鸡飞狗跳了。”
陈凛:“原来如此,看来在这儿买房确实不太明智。”
店老板顺势用围裙擦了擦手:“我侄女刚好在房地产公司上班,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让她给你们推荐几个靠谱的楼盘。二位是买婚房吧!”
谢昀亭单手开了可乐罐,小臂顺势搭在陈凛肩膀,慢悠悠喝了一口:“我跟他,肯定是婚房啊。”
店老板刚要开口,就听到老板娘高声催促。
他甩下一句——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就小跑回去干活了。
谢昀亭没脸没皮地继续说:“婚房这事儿,你想买小户型还是大户型啊?我嘛,打心眼里喜欢大户型,宽敞点。”
陈凛微微侧头,看向谢昀亭,要笑不笑的:“靠着我舒服吗?”
“还、还行吧……啊。”
谢昀亭搭在陈凛肩头的胳膊突然悬空,他没了支撑,可乐洒了他一手:“你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可乐,嘀咕着:“是你说我们要买婚房的,平白无故的,我就结婚了,我都没说吃亏呢……”
两人走到石井地,谢昀亭的可乐也喝完了,他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石井地入口处有个简易的保安室,里面亮着灯,但是没人。
四周没有一盏路灯,往里面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地上布满杂乱碎石。
谢昀亭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那束光不算强,在浓稠的黑暗里显得有些单薄,却能勉强看到脚下的路。
“真不该挑晚上来,这黑灯瞎火的,这地不好走……唉,陈凛,你到底喜欢大户型还是小户型啊?”
陈凛嗓音清清淡淡的,在空旷安静的环境里显得迷离:“我不婚主义。”
手电筒闪了闪,啪地一声陷入黑暗,两人都停下脚步。
谢昀亭声音带着滚烫的热乎劲,说:“婚姻就是个形式。主要是两个人在一块儿,能过得舒坦自在。每天和喜欢的人待着,干什么都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凛应了一声:“嗯。”
正说着,一束强光照过来,打在两人脸上,刺得两人眼睛生疼,他们条件反射地同时抬起手遮挡。
保安大叔警惕晃着手电筒,大声喝道:“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这地儿有明文规定,严禁外人擅自进入!”
陈凛很客气地说:“大叔,我们是瀚宇的员工,公司安排我们过来了解情况。”
“哦……瀚宇,就是那个新老板新公司是吧。”
保安大叔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他把手电筒亮度调暗了两档,将光线照向地面:“你们有证件吗?工作牌、门禁卡啥的都行。”
保安室里,保安大叔接过陈凛的工牌,戴上老花镜眯眼细看,居然是个秘书,大领导啊!
他瞬间恭敬起来:“陈秘书,您坐,我给您倒杯水喝。”
陈凛忙抬手阻止:“大叔,您别忙活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那户人家。”
“这片儿没装路灯,路又绕,不熟悉的人晚上走,一不留神就摸不清东南西北了。你们咋想的,挑晚上往这儿跑呀?”
谢昀亭接过话茬:“还不是那黑心老板,死命压榨,安排一堆活。我们只能加班干。”
保安大叔有点同情他们了:“你们跟我来吧,正门绕得远,又没有路,这里有条近道。”
他们两人跟着保安大叔七拐八绕地走,身后街道的路灯越来越远,灯光被黑暗一点点吞噬,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陈凛眉头皱得越厉害:“大叔,我听说,那户人家只有一位老人住在那里?”
保安大叔点点头:“没拆迁前,她就一个人住这儿了。拆迁后,她的孩子倒是经常来看她。都这把岁数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遭这个罪,唉……”
谢昀亭神色凝重:“这里离社区那么远,日常买个菜、做个饭都成问题,她平时怎么生活?”
保安大叔停了下来,抬起手电筒,照亮了眼前这块围蔽,上面写着住翡翠岛享无边尊贵的标语。
围蔽被人从中间割开,形成了一个能过人的简易门。
他用手电筒指了指简易门:“从这儿出去,去前面的菜市场更方便一点。”
陈凛抬眼望去,前方一片璀璨灯火。
三人依次通过这扇简易门,满地碎石里有一条被人反复踏出来的小路。
保安大叔停下脚步:“喏,这就是那户人家了。”
陈凛和谢昀亭两人齐齐看过去。
此时从高空俯瞰,石井地沦为一片碎石狼藉的废墟。
在这片占地近二十万平方米、四下里尽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唯有一栋建筑孤独地亮着黄色的微光。
夜色笼罩下的门口,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坐在一张破旧得辨不出年头的凳子上,似乎在守着什么。
两人皆心思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