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欣赏着眼前的景色,问他:“怎么想着来这里?”
谢昀亭舔着嘴里的糖,腮帮子跟着一鼓一瘪的:“时间还早,就绕路带你过来了。我以为你会喜欢。”
陈凛:“挺好看的。”
谢昀亭侧头看他,又缓缓转过头,唇角忍不住上扬,嗓音轻快的:“你喜欢,那就没白来。”
陈凛:“你审美挺好。”
谢昀亭咬碎嘴里的糖,酸甜味儿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斜睨着陈凛:“哎,你别说,还真是让你给说中了,我眼光确实不赖,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怎么那么会挑。”
陈凛笑。
谢昀亭被他的笑晃了眼:“笑什么呢?”
陈凛感慨:“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
谢昀亭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乐了,没骨头似的歪过去,又顺势搂着他的腰:“我以为什么呢,这不废话,我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
他身上带着股暖烘烘的热气,连呼吸都扑在陈凛耳朵里,挠得人后颈发麻。
陈凛侧头瞥他一眼,问:“我身上装磁铁了?”
谢昀亭听得莫名其妙,眨巴眼睛:“嗯?啥玩意,磁铁?”
陈凛:“你总靠我身上。”
谢昀亭把脸埋在他肩头,笑得肩膀直颤,好一会儿才闷笑开口:“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老是往你身上靠。”
陈凛:“我不知道。”
谢昀亭:“你身上可能真的有磁铁吧,要不然改天去医院检查下,有答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陈凛说他:“你也不嫌热。”
谢昀亭搂他搂得更紧了一点,又顺势抓起他的手,像逗弄什么精巧物件似的,细细玩着。
他语气甜的发腻:“热什么热。这不是有风,一阵一阵的,吹得多舒服。凉丝丝的。”
陈凛也就不说他了。
谢昀亭捏着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我靠你,你热吗?”
陈凛看他:“你说呢?”
谢昀亭缠着他问:“到底热不热?”
两人靠得如此近,陈凛只要稍微凑过去就能亲到他的脸颊,他说:“不热。”
谢昀亭低低笑出声:“那你喜欢我靠你吗?”
陈凛不回话,转头去看风景。
谢昀亭勾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凑到他耳边呵出热气:“哦,你喜欢。”
陈凛很轻微地勾起嘴角。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一点点变黑。
里山灯火渐次亮起,远远看着像一颗颗亮晶晶的小金豆。
谢昀亭靠着陈凛的肩头睡着了,呼吸声轻得像羽毛。
陈凛借着不太亮的光,目光掠过他垂落的睫毛、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唇瓣,最后落在他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谢昀亭是睡着了,但是心里还惦记着带陈凛看烟花的事,没睡得很死,没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陈凛觉察到他动静:“醒了?”
“嗯。”
谢昀亭坐直身子,揉着酸痛的脖子,看了下时间:“烟花秀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过去刚刚好。”
里山社区附近有个里山公园,公园里面有座山叫里山。
因离地铁比较远,名气又不算很大,平时来这儿玩的人很少,大多是附近居民。
里山海拔不高,十来分钟就能跑到山顶。
山顶是片被削平的广场,四周围着路灯,能眺望不远处的玉山。
陈凛登上山顶后神清气爽,这里的空气格外新鲜,带着草木的清润,直往肺里钻,连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正想找个清净一点的地方观赏烟花,谁知道谢昀亭拉着他往草丛里钻。
陈凛望着黑黢黢的四周,问:“我们去哪儿?”
谢昀亭回头看他:“别怕。前面有个小山坡,那儿视野更好。”
陈凛:“哦。”
谢昀亭说得没错,钻过密匝匝的草丛后,眼前忽然铺开一片空地,视野瞬间敞亮,脚下灯火攒动,山影延绵,十分开阔。
陈凛顿时直抒胸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谢昀亭随地坐下,胳膊肘随意往身后的草丛里一撑,仰头望着陈凛,咧开一口白牙:“你文采挺好,出口成章啊。”
陈凛坐在他旁边:“杜甫写的。”
谢昀亭随手薅了根草,叼在嘴里吧嗒吧嗒晃悠:“能把漂亮词儿顺溜说出来也算能耐!哪像我,顶多喊一句卧槽好看,跟个只会拍大腿的土老帽似的。”
陈凛笑:“烟花秀还有多久?”
谢昀亭看了下时间:“二十来分钟。”
陈凛:“那我先眯会。”
说完,陈凛就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就歇息了。
谢昀亭嚼得那根草没了味道,一个人干坐着也没劲,索性胳膊一枕往后一倒,也躺了下来,仰头就看见半轮月亮挂在夜空里。
他侧头想跟陈凛说今晚的月亮真好看,说了半个字就卡在喉咙里。
看什么月亮呢。
谢昀亭心想,他侧过身,胳膊肘撑着草地支起脑袋,指尖无意识拨弄着草叶,目光黏在陈凛脸上。
陈凛是真的好看啊,睡觉的样子也好看。
唇角微微抿着,透着股清冷淡然的劲儿,偏偏又让月光镀得柔和了些,像雪地里静卧的白鸟。
也不知看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烟花炸开声响。
谢昀亭抬头看了眼漫天的烟花,就转回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陈凛的脸颊。
陈凛没有动静。
谢昀亭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睡着了么?”
谢昀亭只好一个人观赏这绚烂的花火,看了一会儿,便索然无味。
他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陈凛脸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谢昀亭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陈凛的耳朵、脸颊、头发,轻轻的,像风吹过。
烟花秀渐入尾声。
谢昀亭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忽然觉得碰一碰、摸一摸还不够。
他喉结轻轻滑动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了般涌上心头——好想亲他。
反正陈凛睡着了,也不会知道,他就亲一下、就一下。
没等做出决定,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
触碰的瞬间,谢昀亭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指尖微微颤抖,生怕动作太大会惊醒对方,都不敢呼吸。
他心脏咚咚跳的厉害,整个人快要爆炸。
谢昀亭像是偷尝禁果一般,心里害怕又兴奋,忍不住大声呐喊——天啊!他真的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