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琮跟谢昀亭的感受差不多。
两人就那么沉默地杵着,也不觉得尴尬。
俞妄也清楚怎么回事儿,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就跟陈凛提议:“我们石头剪刀布吧,重新分配,不然真玩不下去了。”
陈凛没意见。
四人聚在一块,围成一个圈,各自伸出自己的右手。
俞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先说好了啊,人定胜天,结果怎么样,都不许耍赖啊。”
谢昀亭随口应了句:“多大点事儿,愿赌服输,谁还玩不起似的。”
陈凛听到这话,斜睨了谢昀亭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谢昀亭也回视过去,然后露出两排牙齿,笑得很无赖。
林琮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头深深皱起来。
俞妄晃了晃拳头:“我明牌出剪刀哈!来了啊,三、二、一。”
唰地一声。
除了俞妄出剪刀,其他三人都出了布。
谢昀亭笑了。
林琮脸色难看。
陈凛有些诧异。
三人齐齐看向俞妄。
俞妄脸皮一颤:“我说,咱再来一局吧。”
谢昀亭哪肯,急忙出声:“哎哎,别耍赖啊,哥们儿。”
林琮想说什么,还是闭上嘴。
俞妄叹气,这事儿怎么就落在他头上了。
他不能选陈凛了,只能在谢昀亭跟林琮里二选一。
理性告诉他,应该选林琮;感性告诉他,应该选谢昀亭。
俞妄很为难。
谢昀亭催他:“赶紧的啊,天都快黑了,磨蹭啥呢。”
俞妄很无语,心说谢昀亭这人怎么自来熟一点也不见外,没好气:“行行行,我跟大林组一队行了吧!”
谢昀亭咧出一口白牙:“就那么定了!你们俩就在这边吧,我跟陈凛去另外一头。”
说着,两人肩并肩走过去。
俞妄看着陈凛两人的背影,胳膊肘撞了撞林琮,下巴往前一努:“大林,他们看起来交情挺不错啊,那谢昀亭跟耳东哥什么关系?”
林琮面无表情:“不知道。”
俞妄嘿了一声:“你能不知道?我看你跟那谢昀亭挺熟的,见面呛成那样!”
林琮冷嗖嗖地瞥了俞妄一眼。
俞妄摸了摸鼻子,不敢追问了,只说:“打球吧。”
这边,谢昀亭慢悠悠地晃过去,几步路功夫,忍不住跟陈凛嘚瑟:“我运气挺好啊。不过那俞妄有点玩不起啊,还想着再来一局。”
陈凛看他:“你就很玩得起?”
谢昀亭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你又冤枉我了吧,我怎么玩不起了。你让我跟林琮组队,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多敞亮。”
陈凛不紧不慢地问他:“俞妄要是选你,怎么说。”
谢昀亭直言不讳:“他选我,我就不玩了呗。我就坐在边上看你们三人玩单打。”
陈凛:“你管这叫玩得起?”
谢昀亭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那我眼睁睁看着你跟林琮凑一块,我要真憋着不吱声,不得把自个儿憋屈死,心里不爽还装大度,那才是真玩不起!”
陈凛不由得问出来:“你那么讨厌林琮啊?”
谢昀亭琢磨了下:“你说得对也不对吧。我现在呢,看谁往你身边凑,心里都不爽。”
陈凛脚步一顿。
谢昀亭看陈凛这样的反应,轻笑一声:“我就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陈凛没多大情绪,他转了转球拍:“打球吧。”
谢昀亭跟陈凛两人配合得可真够好。
谢昀亭每次挥拍都带着破风的呼啸声,又快又狠,直往死角招呼。而陈凛灵巧又敏捷,总能恰到好处地补位。
俞妄跑得满场狼狈打转,弯腰直喘粗气,半是崩溃半是佩服:“耳东哥明明是后场大杀器,怎么守前场也那么猛。这反应,这速度……哎,大林,你去哪?”
林琮拎着球拍往边上走,没回头地应了他一句:“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林琮一撤,陈凛这边也没办法双打了。
陈凛也玩累了,他收了球拍,跟谢昀亭说:“你跟俞妄打吧。”
谢昀亭见状,咕哝一句:“啧,林琮你玩不起啊……”
这边,林琮坐下,开了瓶矿泉水,仰头喝起来。见陈凛就走过来了,他顺手抽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陈凛没接,弯腰捞起那喝剩的半瓶水:“这还有。”
林琮顿了顿,没回去,他握在手里。
球馆里击球声此起彼伏,像密集的鼓点。
林琮原本盯着场地的目光突然一转,他偏头看向陈凛,带着探究:“你跟谢昀亭怎么走得那么近了?”
陈凛专心看着球,没想到林琮突然来了那么一句,他眼里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嗯?”
林琮指尖反复刮蹭着矿泉水瓶的标签,语气变为肯定:“我说,你跟谢昀亭的关系变得很亲近。”
陈凛没否认:“嗯。”
林琮盯着他,牙齿把后槽咬得发酸,忍着情绪转过头去。没撑三秒,又猛地转过来:“你什么时候也会主动跟人好起来了!”
陈凛很平静地问他:“我为什么不能?”
林琮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想起以前的事,情绪突然炸开:“我感觉我现在才认识你。”
陈凛:“嗯,应该的吧。”
林琮唇瓣止不住发抖。
十年前,陈凛拼了命从冰冷的河里救了他。
此后,他们相互扶持,度过彼此最昏暗的岁月。
他们高中同桌,大学同班,读硕同宿舍,再到合伙创办公司。
这十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而这一刻,陈凛竟然说他不了解他,何其让人绝望与痛苦!
林琮发狠地盯着他。
陈凛看了眼场上的谢昀亭,又说:“林琮,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我自己。”
这句话更是让人崩溃,林琮几乎怒吼着出来:“他就很了解你?!”
陈凛:“嗯……应该吧。他比我自己要更了解我。”
林琮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扭曲,矿泉水顺着变形的瓶口溢了出来。
他死死瞪着他,积攒多年的不甘几乎要冲破喉咙:“你让我、那么多年就像个笑话!”
陈凛笑了下:“林琮,这是你自己选的,愿赌服输。”
林琮痛苦地闭了闭眼,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