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谢昀亭的目光忍不住往陈凛身上看。

陈凛跟林琮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个什么事，两人聊起来很愉快，画面十分扎眼。

他打球都没劲了，接球全靠条件反射，玩了两局，就跟俞妄说：“不打了不打了，歇会吧。”

俞妄也看出来他心不在焉：“行行行，我也累了。”

两人坐在场地边上，俞妄随手抽了瓶矿泉水递给谢昀亭，他自己也开了瓶仰头喝起来。

俞妄下巴朝对面一扬，挑眉笑，问谢昀亭：“我们耳东哥跟大林配吧？”

谢昀亭心平气和地看了眼，慢悠悠地问：“林琮喜欢陈凛啊？”

俞妄扯了扯衣服，透了透气：“那不是明摆的事吗，大林从高中就喜欢我们耳东哥了。啧，他们两人迟早在一块。”

谢昀亭呵了一声。

俞妄眼睛瞪得溜圆：“你别不信。耳东哥高一那会，除了林琮，别人跟他说话，他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谢昀亭看他：“你不就跟陈凛玩得挺好？”

俞妄挠了挠头：“那是后来的事。你知道我们耳东哥的名号怎么来的吗？”

谢昀亭洗耳恭听：“嗯，你说。”

俞妄开始忆往昔：“隔壁班有个倒霉蛋得罪校外混混，人家呼啦啦带了十几号人堵在校门口附近！我们那帮书呆子哪是对手，没两分钟全躺地上哼哼了。混混头子叼着烟正嘚瑟，巧了——耳东哥穿着校服路过，混混头子见他拽兮兮，动手就要揍他。”

说到这，俞妄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猜怎么着？”

谢昀亭很捧场：“怎么了？”

俞妄兴奋：“耳东哥把那帮混混都揍趴下了。那混混头子躺在地上直哼哼，哆嗦着问——你小子哪班的？”

“陈凛看他如看猪狗，脸色冷淡地回了句——高一五班，耳东陈。”俞妄握了握拳头，嗷嗷叫：“你就说吧，酷不酷？”

谢昀亭笑：“酷。”

俞妄突然蔫头耷脑，声音也没了刚才的亢奋：“这一架过后，我们才算勉强混了个脸熟，可也就那样。耳东哥话少得可怜，别人热热闹闹地聊成一团，他就坐在边上，也不插话，也不躲开。那眼神就像隔着层毛玻璃，特别、特别……”

俞妄抓耳挠腮，想不出词形容当时的陈凛，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谢昀亭突然开口：“忧郁，悲伤。”

俞妄顿时拍手：“没错，就是那个感觉。”

谢昀亭嗯了一声。

俞妄这才反应过来，他净被谢昀亭套话了，就说：“耳东哥就不是很会跟人亲近。我挺好奇你跟他什么关系？”

谢昀亭懒洋洋地拖着调子：“我啊——”

俞妄竖起耳朵。

谢昀亭露出一口白牙，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他男朋友。”

俞妄人都傻了，嘴巴一张一合，像条离了水的鱼：“啊、啊、哦？”

好半天，俞妄才回过神，犹疑不定：“你是他男朋友这事儿，耳东哥知道吗？”

谢昀亭笑得很淡：“你不信？”

俞妄脑子有点懵，说话起来语无伦次：“不是不信，啊，我真没办法相信啊。你不知道以前耳东哥跟大林两人……”

谢昀亭脸上的淡笑结成冰，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他们两人以前睡过啊？”

俞妄被他吓得吞了吞口水：“我、我不知道啊。”

谢昀亭眸光如刃，死死钉在俞妄脸上。过了好半晌，他说：“我看在你是陈凛朋友的面上，不跟你计较。别他妈再拿他俩以前那点儿事在我这儿找不痛快！”

说完，谢昀亭自顾自起身离开。

俞妄肩头狠狠一垮，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他心里不爽又气不过，忽地嘴角扯出个冷笑：“要是他们睡过呢？”

谢昀亭脚步一顿，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他们做的时候，你躲在床底偷听？”

这话问得太糙，俞妄涨红了脸，咬着牙：“你不敢回答吗？”

谢昀亭眼尾危险地眯起：“你什么身份，也配来盘问我。不过有句话你给我听好了——”

他停顿了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陈凛是我的。”

俞妄张了张嘴，气急败坏地反驳：“耳东哥看得上你？”

“哦，是，他就看得上我。”

谢昀亭穿过场地，晃到陈凛跟前，微微弯腰，他看着他：“休息好了么？还要不要继续玩？”

陈凛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转头跟林琮说：“我们先走了，你跟俞妄慢慢玩。”

林琮没说话。

俞妄跑过来，见陈凛要走，就问：“耳东哥，等会儿不一起吃饭啊？”

陈凛：“你跟林琮一块儿吃吧。”

俞妄看了眼林琮，应了句：“那行吧，我们改天再约！”

陈凛：“嗯。”

陈凛他们八点左右出门，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还不到十一点。

两人上了车，谢昀亭见快到饭点了，就问陈凛：“在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陈凛：“在家吧。”

谢昀亭：“家里还有什么菜？”

陈凛想了想：“忘了。”

谢昀亭：“那先去超市买菜？”

陈凛否决：“先回家吧，我要洗澡，一身汗。”

谢昀亭把空调出风口转向他那儿：“体育馆不是有洗澡间吗？怎么不在那儿洗。”

陈凛皱眉，嫌弃：“人多。”

谢昀亭笑了下，说他：“你还挺挑剔的啊。行吧，我们回家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