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没想到情况是那么个情况。
陈凛说什么——他拒绝过林琮。
哦,那没事了。
谢昀亭有点儿开心,想笑,但这样儿又显得自己太过刻薄。
于是谢昀亭绷着嘴角,继续问:“你都拒绝他了,他怎么还厚着脸皮跟你做朋友,那不应该吧。”
不知为何,陈凛看着谢昀亭那别扭样儿——一边不让他提林琮,一边又追根到底问个明白,他就莫名想笑,便轻轻笑了出来。
谢昀亭被他突如其来的笑闹得发懵,两条眉毛拧起来:“好端端的,你笑什么呢?我跟你说话。”
事实上,陈凛根本没把自己和林琮的那些旧事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必要跟谢昀亭说。
既然谢昀亭介意这些事,他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陈凛就回他:“林琮要求的,我答应了。”
所以,他们这辈子只能做朋友。
谢昀亭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他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这是林琮自己做的事,总不能算他刻薄吧?
末了,他嘀咕一句:“这林琮也挺蠢的。”
陈凛斜睨他:“你就很聪明?”
谢昀亭自信满满:“比他聪明。”
陈凛已经抬脚走回去,听他那么说,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句:“郢书燕说什么意思?”
谢昀亭跟上他,一听就乐了:“考我呢。不就是郢地人写信写错字,燕国当官的硬给编出一套大道理。纯属强行解释呗。”
陈凛惊讶:“哟,谢大少你还会查成语字典。”
谢昀亭得意:“你看不起谁呢,我挺好学的好不。”
陈凛笑:“饿了会吃饭,困了会睡觉,下雨知道往家跑。行,你优点挺多。”
谢昀亭挑眉,不满意:“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我优点那么多,你能不能说点其他的。”
陈凛侧头看了他一眼:“长得还行。”
谢昀亭很欠扁:“怪不得呢。咱俩头回见面,你就把衣服借给我,还主动上手帮我整理衣服。敢情那时候你就看上我的美色了。”
陈凛:“……呵呵。”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停车的地方。
陈凛正要拉开车门,谢昀亭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除了脸,我真的没有其他能让你看得上的地方啊?”
陈凛顿住,回头看着他。
逆着光,谢昀亭只剩个模糊的轮廓,表情有点看不清。
明明很卑微讨好的字句,他却偏偏透着股拽得二五八万的劲儿,应该说整个人都是张扬桀骜、不可一世的。
谢昀亭懒懒散散地从逆光里晃出来,陈凛这才看清,他手里正拎着自己的外套,动作很是随意。
忽然想起那天,谢昀亭也是这样,抓着他的外套,脑门子都是血朝他走过来。
陈凛被定住,跟他说:“有。”
谢昀亭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他一脚踩下马路牙子,在陈凛面前站定:“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陈凛要笑不笑的:“你不肤浅?”
谢昀亭垂眸看着陈凛近在眼前的脸,只要他一弯腰,就能亲到的脸。
他喉结轻微滚了滚:“我承认,头回看见你的脸,我魂都没了,当场就走不动道了。可你其他优点,我也能说出来。”
陈凛:“那你说说看。”
谢昀亭看了他半天,搜肠刮肚只有一句:“你挺有意思的。”
陈凛:“……没了?”
谢昀亭眼眸很亮:“这世上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云朵飘着有意思,树叶晃着有意思,海浪打着滚也有意思。”
“这些都很有意思,可我偏偏就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
有意思到呢——
谢昀亭微微弯腰,凑过去,很认真的:“陈凛,我想亲你。”
“……”
陈凛动都没动一下,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只眯眼看他:“好好说话,别突然发騒。”
谢昀亭愣了下,终究没忍住,不受控制地伸手搂住陈凛,整个人软软伏在他肩头,笑得浑身发颤:“你这人怎么那么有意思……”
陈凛看他缓过气,就说:“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谢昀亭从他肩窝处抬起头,缠着他问:“你还没说,除了脸,你还看上我什么地方了?”
陈凛打量着他:“你不是挺聪明么,这还用问?”
谢昀亭:“……”
快要到南延大时,陈凛给邱益发消息,邱益回复说他这会抽不开身,他的学生宋延会过来接。
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走出大门口,看着陈凛试探地问:“你就是陈凛陈先生吧?”
陈凛微笑:“是我。”
“邱老板让我过来接你,也没给我看照片,只说认准最好看那个。果然没错。”
谢昀亭轻轻啧了一声。
“那走吧,我们过去。”宋延说着,看到陈凛旁边的谢昀亭,顿了顿,问:“他也要进去吗?”
陈凛:“不用管他。”
这句话本身没说错,可是陈凛语气太冷淡,太没有人情味,谢昀亭听起来不舒服。
他也不管有外人在场,长臂一伸直接勾住陈凛肩膀,整个人压过去,气息灼热地贴在对方耳边磨着牙:“你等着老子进去。”
陈凛侧头,挑了挑眉:“进哪?”
谢昀亭更气了:“南延大。”
陈凛轻笑:“好,我等你。”
南延大建校百年,校园内既有现代建筑楼群,也留存着承载历史气息的建筑物。
邱益的学术交流就是在南延大最具历史代表性的聚贤楼进行的。
两人一路闲聊着往那边走。
到聚贤楼时,学术交流还没结束,宋延就带着陈凛先去了休息室。
宋延拧开休息室的门,边走进去边跟陈凛说:“陈先生,你先在休息室稍微等一下,邱老板还有半个小时……”
陈凛从善如流,跟着宋延进去。
休息室地方不大,里头摆着张会议桌,旁边还放了组沙发供人歇脚。
一推门,阳光也跟着洒了进来,瞬间变得亮堂多了。
宋延看到沙发坐着的人,猛地刹住话头:“秦……总?”
陈凛也停下脚步,顺着宋延的视线看过去。
黄褐色真皮沙发上,秦现一身挺括的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微微弯着,十分斯文疏朗。
陈凛脸色淡淡,一点也不意外。
宋延没想到秦现会出现在这儿,一下子就紧张了。
秦现是邱导的弟子,更是工作室的高净值客户、金主爸爸,他们团队的‘融启链’项目还得靠他实现落地转化。
邱益这次到南延,除了参加学术交流,最主要还是为了推动项目进度。
宋延没单独跟秦现打过交道,他回过神来,连忙给秦现端茶倒水:“秦总,请喝茶。”
秦现不理宋延,他旁若无人的,只看着陈凛,嘴角挂着笑,深情款款:“陈凛,我很想你。”
宋延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