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入夜,篮球场上亮起灯。
谢昀亭侧过脸,斜睨着潘俞。
潘俞被他盯得如坐针灸,吞了吞口水:“我就瞎几把扯,你别往心里去啊……有话好好说,你这眼神,我瘆得慌!”
谢昀亭慢吞吞开口:“潘子,就是我有一朋友……”
潘俞猛点头:“嗯嗯,你有一朋友,然后呢……”
谢昀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没什么。”
潘俞轻轻啧了一声,也没追着问。
两人并排坐着,沉默地望着天上慢悠悠飘着的云。
过了好一会儿,潘俞突然偏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怎么样?”
谢昀亭很难得深入想了想这个问题,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害怕。”
潘俞叹气,谢昀亭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也会害怕?
可感情这事儿就是没理可说的,又有什么不可能!
潘俞劝他:“走肾就完事儿,拔吊无情,各取所需,多干脆。两个人都爽到了。别陷太深,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
谢昀亭脸色古怪地盯着他:“你被人这样甩过啊?”
潘俞噎住:“得,你算我多嘴了。”
中场休息结束,谢昀亭接着上场,他的球风更加凶悍了,搞得对方队伍疲于应战,根本招架不住。
这场比赛结束,大家都对谢昀亭佩服得没话说,争着喊谢昀亭一块儿去聚餐。
谢昀亭没心思也没胃口,他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懒怠:“你们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众人一个劲儿地起哄,见谢昀亭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潘俞没跟着走,他问谢昀亭:“你等会儿干嘛呢,直接回去啊?”
谢昀亭往在草地上,两条腿随便往前一伸,歪着脑袋:“还能干嘛。在这里等人。”
潘俞也跟着坐下来:“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谢昀亭:“嗯。”
潘俞歪着头打量他:“你跟兄弟交个底,你们认识多久了?”
谢昀亭琢磨了两秒:“没多久。”
潘俞吃惊:“没多久就把你迷成这样。对方天仙下凡啊,还是狐狸精转世!”
谢昀亭皱眉:“他一男的,你那么形容合适吗?”
潘俞嘿嘿笑了两声:“男的怎么就不能是狐狸精了,我看啊,他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谢昀亭不置可否。
潘俞压根没接谢昀亭的茬,又把话头拽回之前的话题:“亭哥,不是我多嘴啊。你这才认识他几天啊,对他有多少了解,多少得端着点,太上心容易被人拿捏!”
谢昀亭扯了根草,叼在嘴里慢慢嚼着:“你搁这儿复盘呢。你自己那摊事儿,少往我身上套。”
潘俞脸上的嬉笑全没了,语气有点严肃:“我说句实在话,你听了别生气。”
谢昀亭:“说。”
潘俞:“他就是想跟你玩玩。”
谢昀亭皱眉:“你都不知道我俩什么个事,就在这瞎几把扯。”
潘俞:“我是不清楚你俩的事。但是你喜欢一个人哪能害怕呢,肯定是对方没想跟你动真感情。”
谢昀亭不说话。
他觉得也是,他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大胆又无所顾忌,哪能像现在这样畏手畏脚。
潘俞又分析道:“不过我估计,他对你也有几分兴趣,不然哪能给你穿他的衣服。”
谢昀亭咬了咬草茎,草汁溅在舌尖发苦。
他忽然笑出声,眼底却没半点笑意:“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说他只是馋我身子呗?”
潘俞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没错,他就是想睡你玩玩。”
谢昀亭挑眉扯唇,问:“那孙子,睡了你就跑啊?”
潘俞有点气急败坏:“你就扪心自问,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你敢说一个不字,我立马拍屁股走人,半句废话不带多的!!”
谢昀亭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得,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潘俞重重叹口气:“说白了,人都是犯贱的——轻易到手的玩意儿谁会捧在手心?真等人家把你吃得透透,还费那劲做什么,反正你也离不开。”
谢昀亭扬了扬眉:“你说的是身,还是心?”
潘俞语气凉凉的:“你现在不都满心是他么。所以,你别特么太早跟他睡,不然他睡到手了,爽够了,直接提裤子不认人。”
谢昀亭叼着的草茎从齿间滑落,眼睛瞪得滚圆:“潘子,合着那孙子真的睡了你就跑?”
潘俞被戳中痛处,立马跳脚:“干!我在说你的事!”
谢昀亭心平气和的:“潘子,你一大老爷们,能有点出息吗!再说了,他就一人渣,至于么?”
潘俞眼睛红了:“滚吧你。”
谢昀亭看了他片刻,说:“我能知道是谁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出出气。”
潘俞:“你别费那劲,老子就当被狗咬了。反正,你现在也没陷太深,多少悠些点,凡事问问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谢昀亭叹口气:“哎,潘子,你不是说爽了就行……”
潘俞冷冷看着他:“这是两码事。身体是爽了,心遭罪了。”
谢昀亭:“得,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你也别太难过。”
潘俞拍拍手,站了起来:“不行咱就换个人,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他算什么玩意!”
谢昀亭看他,默不作声。
潘俞又急了:“干!我真的在说你的事!喏,那个人从你打篮球就一直看着你,我不耽误你事儿,走了。”
谢昀亭顺着潘俞的视线看过去,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他想了想,没想出来。
等潘俞一走,那人果然过来了。
谢昀亭有点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他跟陈凛在酒楼吃早餐,说要跟他做朋友那人。
那个男生磨磨蹭蹭走过来,跟谢昀亭打招呼:“师兄,你好,还记得我么?”
谢昀亭语气烦躁得能拧出水:“不记得了,没事赶紧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