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现安排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日料店。
他做了清场,在最大的包间里面用餐。
包间里面划分用餐区跟茶席区,用餐区配置升降矮桌,茶席区摆放榻榻米蔺草蒲团。
天花板缀着纸灯笼吊灯,暖黄的光透过薄纸晕开,角落里布置着地灯,影影绰绰的。
架子上松枝衬着山茶花,再配上温润的软陶瓷器,从布置到摆件,特别风雅。
陈凛脱了鞋子走进去。
秦现坐在他对面。
落座片刻功夫,穿着素雅和服的侍应生端着木盘,踩着小碎步,躬身而入。将菜肴稳稳放下,颔首行礼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两个人用餐,摆满了一桌。
陈凛坐着没动。
秦现给陈凛倒了杯清酒:“说陪我吃饭,你怎么不动筷子。”
陈凛还是没动。
秦现夹了块厚切和牛,沾了点山葵酱,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咽下后,他抬眼看向陈凛,眼尾微弯:“这味道真的很不错。你吃点,嗯?”
陈凛语气冷淡:“你先吃。”
秦现无奈,又只能夹起一道鲜虾刺身,沾了点昆布酱油,送进嘴里。
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轻声道:“现在在外面,我能对你动什么手脚呢?那次只是个意外,已经过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凛吐字:“不好。”
秦现笑意敛了一点:“你不吃饭,瘦了,我心疼。还是要我一口口喂你?”
陈凛这才夹起秦现动过的那道菜,但是只吃了一小口,就没动了。
秦现见陈凛肯赏脸动筷子,瞬间脸色温和了许多,他也不催他多吃点,又转去夹另外的菜。
“刚刚说的项目,你真的不考虑下?”
陈凛:“不考虑。”
秦现轻轻叹了气:“你总是那么抗拒我,我很难过,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了。要怎么样,你才肯乖一点?”
陈凛冷冷道:“你去养个宠物。”
秦现并不动怒,他温柔地笑:“我养你好不好?”
陈凛:“滚。”
秦现像是没听见,继续说:“你的一日三餐、上厕所、洗澡、穿衣服,我都要亲自伺候。”
说着,他痛苦起来,声音发颤:“我真的想对你好,你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
陈凛不说话,心底泛起寒意——秦现真的病得越来越重了。
秦现轻轻笑起来,双肩跟着颤抖,他眼眸里含着细碎的水光:“陈凛,是我太傻,太过纵容你,让你养成现在的坏习惯。”
“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接吻。嗯?陈凛,谁给你的胆子?”
陈凛恍若未闻,但他目光紧紧盯着秦现,全身都警戒起来。
秦现淡漠且无情的:“狗就是狗,戴上项圈,才知道乖乖听话。谁当他的主人,他哪有资格挑。”
他闲适地靠着椅背,语气轻慢又不容置疑:“陈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凛微微笑:“秦现,我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秦现轻呵一声,双手轻扬,掌心相击,发出两声脆响。
屋外立马进来两个的壮汉,那体格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凛脸色平静,他脱了外套,放在一旁,从容起身。
“来吧。”
秦现只跟陈凛交过手,这还是他第一次当旁观者,便悠哉悠哉地欣赏着。
陈凛却速战速决。
他在空中拧身踢出一记侧踹,结结实实地击中其中一名练家子的胸膛,那人身子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秦现见状,猛地坐直身子,酒水泼了一身,随手将酒杯狠狠一掷,旋即大步冲上前准备援手。
陈凛稳住身形,五指瞬间收拢成拳,转身对着另一名练家子的心口来了一记寸拳。
练家子软趴趴地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三分钟,陈凛就把两人放到。
这时,秦现也冲上来了。
两人激烈交手的声响乒铃乓啷,不过片刻,包间内的摆设东倒西歪,碎片散落满地。
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个人过来查看,很显然,秦现提前打过招呼。
陈凛中午就吃了碗面,连番打斗下来,他不禁有点疲于招架,一个动作慢了半拍。
秦现立刻抓住破绽,猛地发力将他狠狠压在桌上。
陈凛作势挣脱,却被秦现压得更紧。
秦现得势,心里万分畅快,不禁激动起来。
他单手扣住陈凛出了细汗的后脖颈,俯身在陈凛耳边,说话带着些许温热:“宝贝儿,你都湿汗了,等会我帮你洗澡。”
陈凛眼底翻涌着怒意,他不顾手伤就挣脱了秦现的禁锢,猛地扣着秦现的左手腕,狠狠一用力。
秦现嘴里发出短促的一声,他右手握住左手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湿透全身,宛如一滩烂泥。
陈凛无视一地狼藉,转身坐在还算干净的桌子上。他随手扯过尚带热气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耳朵,还有指缝间的汗渍。
秦现疼得脸色惨白如纸,他喘着粗气,眼里翻滚着懊悔跟疯狂交织的□□:“那次,你睡着的那次。”
陈凛目光不冷不淡地看他,有点静待下文。
秦现恨恨地继续说着:“我就应该上了你,看你躺在我身下,呻吟、哭泣,求饶……那一定很美妙。”
陈凛眼神极其轻蔑。
“可是,该死的,该死的,我竟只偷亲了你一下……”
陈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脚捂住他的嘴巴:“吵死了。”
殊不知,陈凛这垂眸睨来、宛如看垃圾的眼神,弄得秦现呆了呆。
秦现仰面躺在狼藉的地面,脖颈艰难地后仰。
他目光却像淬了钩子,从陈凛的小腿开始游走,顺着紧绷的裤线掠过劲瘦的腰腹,掠过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终钉在对方冷冽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上。
这个前所未有的仰视角度,将陈凛周身的压迫感尽数放大,只想让人跪在地上臣服于他。
秦现苟延残喘般,断断续续地轻喘着气。
他错了,他做错了,他错得太离谱了。
陈凛就该如此,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而他,应该是那卑微的奴仆,匍匐在他脚下叩首,求他垂眼、求他驻足、求他赏赐。
哪怕他戴着项圈待在精心打造的笼子里,哪怕他呻吟、哭泣、求饶——那也是,王!
陈凛一边踩着秦现,一边弯腰摸出他的手机,偏了偏头问:“密码。”
秦现:“11291129。”
陈凛指尖顿了顿,解开手机屏幕,给秦丛闻打电话。
秦现跟秦丛闻的关系不太好,陈凛大学四年深有体会。
电话接通后,秦丛闻第一时间没说话,在疑惑秦现怎么给他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