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不把他操哭,对得起今晚的事么?”
谢昀亭抖着手把那根烟抽完,小黑狗也吃饱喝足了,蜷在地上,软软的一团,打着盹。
他指尖轻轻地揉了揉小狗的毛,牙齿都酸起来:“你命真好,他刚刚主动摸你了。唉,你说我怎么就不能是一条狗呢……”
他竟然嫉妒一条狗?这他吗都算什么事啊。
谢昀亭被自己弄得失语,他轻轻叹了叹气,捡起地上的罐头垃圾,扔到垃圾桶,又折回来,一把抄起小黑狗。
小黑狗被吵醒,挣扎了下,又呼噜噜地睡过去。
谢昀亭戳了戳小狗脑袋:“你哄他开心的本事比我厉害,有赏,我带你回家吃香喝辣。”
小狗懒洋洋地伸了伸爪子,似乎答应了。
谢昀亭搂着小黑狗回到车里,他没养过狗,掏出手机,在小红书搜了搜怎么养狗,跳出来一大堆笔记,看得他眼皮直跳。
谢昀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狗,自言自语:“换个角度想,他对我是认真的,你说是吧?”
谢昀亭自言自语一大堆。又耐着性子看完几篇新手养狗笔记,驱车开往附近的宠物店。
他本来只想给小狗买狗粮和食盆笼子,却在店员热情推荐下,鬼使神差抱了一堆洗护套装和玩具上车。反正小狗会长大,这些东西总能派上用场……
这时,小狗也醒了过来,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谢昀亭。
谢昀亭一把提起他的前爪,看得仔细,皱眉:“居然是只公狗……啧麻烦。给你取个什么名儿?”
他想了想,说:“大名叫菜菜,小名叫二二。”
“嗯……因为你是我养的第二只狗。”
谢昀亭开车回到住的地方。
下车前,他摸到陈凛留给他的利群跟打火机,又在大脑里仔细过了一遍,还真的,没有任何他之前跟陈凛有过接触的记忆。
因为他能想到的都是谢振荣的鞭打、怒骂和冷眼——那些天天活在暴力血腥里,自己想反抗又无能为力的过往。
谢昀亭不太愿意回想过去这些糟心事儿,此刻一想起来,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也不强迫自己想起来了。
反正、反正在他这糟糕透顶的人生里,当身边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烂泥扶不上墙、只会打架的废物垃圾时。
还有那么一个人,曾用欣赏的眼光看过他,认可他。
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谢昀亭本来就不是爱转牛角尖的性格。
想通之后,那些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仿佛被阳光晒化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暖融融,压在身上的沉重过往,竟再也没了分量,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谢昀亭咧嘴笑了。
他把打火机跟香烟扔到副驾驶的储物盒里:“给我在里面好好呆着吧。”
谢昀亭抱着小狗,拎着一大堆狗犬用品回到家。
他住的是两梯一户的大平层,宽敞得很。
谢昀亭在阳台角落腾出块空地,摆上笼子,分出厕所跟休息区。
他刚放小狗进去,小家伙就汪汪直叫,爪子扒拉着铁丝网直转圈,圆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想起新手养狗笔记里面说的,小狗初到新环境会因缺乏安全感而吠叫吸引注意,这时候安抚反而会强化依赖。
谢昀亭盯着笼子里焦躁转圈的小狗,挑眉嘀咕:“还真的是啊……”
他放了点凉白开到笼子里面,就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小狗知道自己吠叫也没用,舔了舔狗盆里的水,就安静下来。
谢昀亭洗完澡,光着上身从浴室走出,肩头搭着条白毛巾,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进灰色休闲裤,腰侧的人鱼线在暖光中若隐若现。
他仰躺在沙发上晃着腿,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想跟潘俞说点事,发现没回他的消息,估计潘俞这个点正在快活,就作罢。
谢昀亭随手扔手机到一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人果然生性贪婪。
一开始只是想看着他、靠近他,可得到越多越不满足,想要跟他牵手、拥抱、接吻,想要名份,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可人家陈凛就没那个意思,如果他俩只是肉/体关系,谢昀亭是万万不愿意的,他多亏啊。
就像潘俞说的,陈凛把他睡到手,爽过了,尝完鲜就当他是隔夜冷饭怎么办?又或者,陈凛爽上瘾了,把他定位为炮友怎么办?
谢昀亭光是琢磨这两种可能,就特别操淡。
可现在要让他放开陈凛,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谢昀亭复盘着今晚的事,突然轻轻不屑地一笑。
他就不信了,陈凛,你给老子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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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凛步行回到住的地方。
开了灯,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穿上,拿了衣服先去洗澡,冲掉身上的粘腻感,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陈凛拆下左手的纱布,仔细地观察着,伤口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了,他就换了无菌敷贴。
他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欣赏着今晚的月色。
月亮躲在乌云里,仍透着淡淡的余晖。
陈凛望着月色,任由自己思绪放空,忽然有点想知道谢昀亭在做什么。
那只小狗,谢昀亭应该带回去养了吧?
谢昀亭生命力旺盛,感情充沛,可以无所顾忌地付出很多爱,肯定会把小狗养得很好很好。
这么想着,陈凛忽然有些羡慕。
当一只小狗似乎也不错——不用烦忧复杂的人事,遇见真心的人,只管放心把肚皮露出来,撒着欢儿被宠。
没过多久,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小雨。
陈凛听着窗外的雨声,他想,这次什么时候能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