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缓慢上行，途中有人进，有人出，最后抵达所在楼层。

陈凛站在门口，输入密码。

谢昀亭把密码看得清楚，他眉梢一挑，眼里染上细碎的笑，说话分外轻快：“1129，11月29是你生日啊。”

陈凛扭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他脱掉外套挂起来，回他：“嗯，生日，农历。”

说完，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

谢昀亭跟着进去，家里只有一双拖鞋，只好光着脚进去，跟上次过来的心情截然不同，他只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果香味儿。

谢昀亭：“那还有大半年就到了，你过生日么？到时候给你过生日。”

陈凛脚步一顿：“每年都过的。”

谢昀亭顺着问：“都怎么过啊，你喜欢怎么过？”

陈凛实话实说：“都是林琮安排。”

谢昀亭听得心里不痛快：“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林琮行不，我听到他名字就烦。”

陈凛应允下来：“好。”又问谢昀亭：“你生日什么时候？”

谢昀亭慢悠悠说地说着：“农历六月廿三。我不太过生日的，如果是你陪着我……那就庆祝一回呗。”

陈凛一怔，谢昀亭怎么跟林琮同一天生日。

谢昀亭盯着陈凛半天不吱声的模样，以为陈凛不乐意了，语气带着点不安又透着股不讲理的劲儿：“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我不管。谁让你问我生日的，这事儿你甭想躲，得陪我过。”

陈凛没提林琮，答应下来：“好。”

谢昀亭又不满意他干巴巴的回答：“就一个字啊，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那天不就挺多话的。”

陈凛跟谢昀亭说：“别为难我。”

谢昀亭听得心里难受。

陈凛走到岛台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润了润嗓子，问：“你为什么不过生日？”

谢昀亭指尖轻轻挠了挠鼻子，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

从他记事起，每到生日那几天，谢振荣总会莫名消失，从没给他过过生日。

他曾以为是自己不够讨喜，直到十岁那年才知道，原来谢振荣是陪私生子过生日了。

想起这事，谢昀亭就觉得丢脸。

谢昀亭思绪飘着飘着，就有点收不住了，他语气虚虚的：“就……我不想过呗，没意思。”

陈凛动作一顿：“我不太会给人过生日，可能也不怎么有意思。”

谢昀亭：“你别有心理负担。我要是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早就自己折腾了。”

“你陪着我就行。”

很简单的一个要求。

陈凛就应允下来：“好。”

谢昀亭满足地弯眼笑了起来，问他“晚饭你想吃什么？”

陈凛说：“冰箱里还有的牛腩。”

谢昀亭：“你想吃红烧啊还是什么口味的？”

陈凛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清蒸。一起蒸，别费事了。”

上回过来，谢昀亭就发现了陈凛厨房里的调味少得可怜，只有黑胡椒盐跟一瓶油。

他当陈凛喜欢吃这种健康的减脂餐，现在听陈凛那么说：“我做饭挺快的，你可以想想吃别的口味。”

陈凛：“就蒸吧。”

谢昀亭：“行。”

陈凛身上黏得他难受：“我去洗个澡。”

谢昀亭处理好牛腩，又把玉米秋葵口蘑西兰花洗净切好，把食材分成两份装盘，放进蒸箱就完事了。

他把灶台收拾干净，直接往沙发那儿一靠，美美地躺下去，整个人十分巴适。

谢昀亭跟没骨头似的瘫沙发上，胳膊枕脑后，单手划拉着手机，三两下就在平台上买了牙刷牙膏这些生活用品。

买完后，谢昀亭不忘还呆在家的菜菜。本想着让人送过来，转念想想还是作罢，最终还是叫了跑腿。

这时，潘俞发消息过来：亭哥，你晚上几点过来？

谢昀亭敲着键盘：今天不过去了。

潘俞：什么情况？那事不是很重要？

谢昀亭：重要，但不急。我改天找你。

潘俞：行。

没一会儿，谢昀亭购买的生活用品就到了。

他翻出里头的拖鞋套上，脚底板碾了碾软和的鞋底，跟陈凛同居的实感更加强烈了一点。

唉……现在跟他想象里、计划里的谈恋爱节奏不太一样，不过二十四小时能黏着一起，似乎也不赖。

谢昀亭又扯了扯身上穿得难受的衬衫西裤，干脆晃进衣帽间，翻出一套浅灰色套头衫跟休闲裤换上。

陈凛洗完澡出来，头发吹得干干爽爽，湿热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淡香漫扑面而来。

他趿拉着拖鞋，白色居家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形，走动间，露出脚踝系着的的貔貅，整个人跟团蒸锅里出来的棉花糖似的。

谢昀亭看得整个人甜得黏牙。

陈凛走到沙发跟前，目光被谢昀亭嚣张的姿势勾得挑眉。

谢昀亭正以一种“大”字形瘫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伸直了抵着茶几，手臂张开放在脑后，浅灰色套头衫被拉扯得变了形，露出一截冷白的腰腹。活像只摊开爪子占地盘的猫科动物，侵略性十足。

陈凛目光停在他的衣服上：“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谢昀亭抬了抬眼皮，觑他，说得理所当然：“这家就只有你的衣服，我不穿你的穿什么，总不能光着裸奔吧？你还别说，你这衣服比那西装软和多了，我穿着挺舒服。”

陈凛：“你不会买？”

谢昀亭笑着说：“你说对了，我还真不会买衣服。哪有你在行，就你上回给我挑的西装，穿上多合适。”

陈凛：“那不是你自己挑的？”

谢昀亭：“得了吧。没有你，我上哪儿能找着那地儿买衣服啊？”

陈凛：“改天带你去买。”

谢昀亭喜上眉梢：“别改天了，等会就去。”

陈凛：“我洗澡了。”

谢昀亭撇嘴，还是忍不住开心：“行吧行吧，这事儿我可记你账上了啊，不许抵赖。”

陈凛应了一声，又说：“往边上挪挪。”

谢昀亭收起他嚣张的长腿，陈凛坐了下去。

许是离得近的缘故，陈凛身上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

谢昀亭鼻尖微动，存心似的吸了吸鼻子，挑眉笑道：“我说……你身上这味儿怎么越来越勾人了？”

陈凛：“超市随便买的沐浴露。”

谢昀亭轻轻啧一声：“沐浴露能有这效果，逗我玩呢。这味道是真勾人，闻得我嘴巴发痒……”

陈凛淡淡甩过去一句：“发情就直说，少往我身上扯。”

谢昀亭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骂着说了句：“你这话说的，能不能换个好听的词，发情说得多难听啊，我寻思我挺正常一人的。”

陈凛想了想：“心猿意马。”

谢昀亭愣住：“怎么又扯到马不马身上去了？”

陈凛给他解释：“这是成语。机尽心猿伏，神闲意马行。就是说心思飘忽不定，念头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