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沉边是和齐季一起离开的,走的时候这两个人一个兴致盎然一个死气沉沉,像一新一旧两个灯泡。
“你为什么会选择为他说话,”傅见青问,“你明知道他现在和我算得上利益共同体。”
“他的为人不会让他做出什么真正害了你的事,但他这人很拧巴。”椿姜叹气,“小的时候就拧巴,一点小事想三五天,跑过来解释的时候大家早忘记了。还以为长大了会改,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依旧拧巴得要命,说每一句话,尤其是情感上的事,又想滴水不漏,又想传达自己的想法。可是感情是没有办法滴水不漏的,也没办法完全客观的,有时候甚至毫无依据。
椿姜猜到他的意思,那么多余的话也不必听了。不过说他两句还是必要的,这人仍然会下意识把问题归于自己。
表面上看起来总开玩笑没个正形,实际上心思敏感,心眼和刺猬背上的刺一样多,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拆解。
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明了,全都明晃晃晒出来。
椿姜天生是秦沉边的克星。
傅见青叹气,语气怪异:“真羡慕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像我,小时候玩伴都没几个。”
“不会啊,”椿姜仰头,“你不是还诓骗堂妹的键盘吗?”
她笑的时候眼里揶揄促狭。
傅见青指尖动了下,按捺下想要掐她脸颊的冲动。
这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之前可能是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或者真的没有听懂。但这一次明明是听懂了,却还要装傻。
他也笑:“这种明知故问的做法,在恋爱中一般被称为调情。”
“常言道婚姻是恋爱的坟墓,你的恋爱已经厚葬了。”椿姜歪头。
傅见青感叹:“啊……厚葬啊,很风光。”
“是啊,你要缅怀吗?”椿姜两手背在身后,像个企鹅左右晃动。
傅见青摇头:“我要死而复生。”
和爱一起重生。
椿姜乐不可支。
傅见青得寸进尺:“所以,你还生气吗?”
“没那么大气性,”椿姜抬眼,“你为什么一直在确认我有没有生气?”
傅见青没说话。
椿姜眯起眼睛:“你很不安?”
“我、嗯,抱歉,”这个时候男人倒是文质彬彬了,“我一向在情感方面的安全感比较低,需求也比较高。”
椿姜看他硬邦邦扯了一下嘴角,听他说:“小时候长辈多看别人的孩子一眼,或者人们围着某个孩子多夸奖他一些,我都会担心,是否我有所欠缺,所以没能站到中间。”
他看她皱眉,又轻声道:“我天生性格如此,并非后天养成,所以哪怕后来在学校经历了那么多,我本性难移。”
遇见的一切,他都想紧紧的握在手里,牢牢的抓住不放。
只恐指缝哪怕露出一些,所有握住的一切都会像沙一样,从中流走,然后被海水卷尽,两手空空。
“我就是这样子的人,没有办法控制住我的占有欲和霸占,只有完全的属于我,才会让我安心,”他说着,居然有些愧疚地低头,“不好意思,椿姜。”
“是这样吗?”椿姜思考,“如果你真的在很多方面都没有什么安全感的话,是不是从周围获得的太少了。你也知道,你父母平时工作很忙,小的时候与他们见面的时间少,后来在上学的阶段中,你也并没有获得非常多的朋友。一直到你的性格和三观成型以后,生活才有所改变。所以哪怕这些造成了你在某些方面有点偏执,也无可厚非。”
“你缺乏安全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深知自己的性格,对自己的认知完善,你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独占欲和霸道是什么样的,所以你迟迟不敢来见我,来喜欢我。
“甚至于向我求婚,都是社会层面上满足我的条,才敢来找我。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你认真审视自己的能力和情感,才来告诉我。”
椿姜伸手捏捏他的手指,看他微垂的脑袋和微颤的眼睫,轻缓道:“或许是我给你的安全感太少呢,你也可以尝试向我索取。我并不介意。”
他突然拥住她。
力道大得要把她揉进去,霎那间反应过来,又卸了力气。
“怎么做到的呢,”他的声音闷闷的,“明明那么辛苦,为什么会这么温柔呢?为什么不对我视而不见呢?”
“因为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啊,”椿姜回抱他,“在任何人到来之前,我都会义无反顾爱我自己。”
傅见青似乎笑了一下,她听见他吸鼻子,瓮声瓮气:“那现在多一个人爱你好不好?”
“哭了?”椿姜笑话他,“你堂妹还在。”
“她不会过来的,”傅见青头都不抬,笃定,“她有眼睛。”
还挺幼稚。
傅见青抱紧她,提醒:“你还没回答我好不好。”
“也多一个人爱你,好吗?”椿姜问。
他松开她,眼睛发亮:“你也爱我是吗?”
椿姜摘下他的眼镜,伸手抹去他的眼尾的湿润:“是你要爱你自己。”
傅见青有些怔忪,看起来停止了思考。
椿姜忍俊不禁:“傅见青,你以为大街上随便一个人求婚,我都会点头的吗?”
就算是帅哥,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
“什么意思……”傅见青伸手拉她,“什么意思啊椿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