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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停尸房值班,男友是纸人 > 第5章 窥探

第5章 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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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世界有一种虚假的喧闹。

铃白回到他那间朝北的出租屋,阳光吝啬地只在地板上投下狭窄的一小条,大部分空间沉在一种恒久的、灰扑扑的阴翳里。他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包被他扔在脚边,像一块肮脏的破布。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掉漆的桌椅、堆满杂物的墙角、凌乱的单人床——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陌生的、不怀好意的阴影。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床底。那个旧鞋盒,靠右墙根静静待着。

昨晚之前,那里面装着一个他以为能带来些许慰藉的“玩偶”。现在他知道,那里面是空的。不,不是空的,是曾经装过一个“东西”,一个被何染称为“伴身童子”、与他每晚的梦境和体温紧密相连的纸人。

而现在,那个纸人被何染收走了,锁在了停尸房值班室的矮柜里。

铃白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床边,跪下来,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个鞋盒拖了出来。盒子上落着薄灰。他掀开盖子。

空的。只有几团用来防震的旧报纸。

他把手伸进去,胡乱地摸索着盒底和内壁。粗糙的纸板,冰凉的灰尘。什么都没有。那个曾经被他拥在怀里、带着他体温和虚幻慰藉的形体,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凹痕,印在碎报纸上,依稀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混合着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物件,而是一段被赋予意义、即便虚假也曾经支撑过他的“关系”。而夺走这一切的,是那个苍白冰冷的、自称来自停尸柜的存在。

他颓然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疲惫和惊惧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睡,眼皮重逾千斤,但一闭上眼,就是何染在昏黄灯光下拿着纸人的画面,就是镜子里空无一人的倒影,就是那细微的红线无声搏动的节奏。

他不能睡。睡着会怎么样?会不会有更真实的“梦境”沿着那被切断又似乎未完全切断的“线”蔓延过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水暂时驱散了些许混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惊惶。不过一夜,却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弄清楚一些事。被动地承受恐惧只会让他更快崩溃。

他想起了何染提到过的那个地方——“往生斋”,西街,金婆婆。

何染说,纸人是那里买的,是金婆婆扎的最后一对“伴身童子”。金婆婆是他的“旧识”,眼睛看不见,但手底下的东西“很准”。

也许……那里能找到点什么。关于纸人的,关于何染的,甚至关于他自己为何会被卷入其中的……线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仿佛在无边的黑暗泥沼里,终于看到一点模糊的、可能的方向,即便那方向可能通往更深的未知。

下午,阳光稍微西斜的时候,铃白出了门。他刻意避开了医院的方向,绕了远路,走向老城区的西街。

西街保留着一些旧日风貌,狭窄的巷道,两旁是低矮的砖木结构老房子,墙面斑驳,爬满深绿的苔藓。这里店铺不多,多是些手艺作坊或香烛佛具店,门脸大多昏暗,招牌字迹模糊。空气里飘着线香、纸钱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铃白放慢脚步,一家家看过去。心跳在安静的午后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往生斋”……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寻常。

终于,他在一条更窄的岔巷尽头,看到了一扇黑漆剥落的小木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老旧的木匾,用暗红的漆写着“往生斋”三个字,字迹圆钝,透着一股古拙的意味。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黑洞洞的,只有一股浓郁的、陈年的香火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铃白站在门口,踌躇了。午后的阳光被两旁高墙切割,只吝啬地洒下几缕,落在这巷子尽头,更衬得那扇小门幽深静谧,仿佛通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间停滞的世界。

他想起何染说的,金婆婆眼睛看不见。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叩门声沉闷,被厚重的木头吸收,没有回音。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铃白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门没锁。”

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听不出具体方位,仿佛是从屋子深处直接飘到耳边的。

铃白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光线随着门扉的打开涌入,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里面比想象中深,是个狭长的店面,光线极度昏暗。两侧是高及天花板的木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东西:纸人纸马、金银元宝、香烛线香、各色符纸,还有更多铃白叫不出名字的、形态诡异的纸扎物件。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静静悬浮、旋转。

店堂深处,一张老旧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很老的妇人,头发银白稀疏,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坐在一张藤椅里,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她的脸很瘦,皱纹深刻,像风干的老树皮。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微微睁着,却空洞无神,没有焦距,直直地“望”着门口铃白的方向。

这就是金婆婆。

铃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喉头发紧。“您……您好。金婆婆?”

老妇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生客。”她缓缓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沙哑平静,“身上有‘线’的味道,刚断不久,还沾着‘下面’的寒气。”

铃白心头一跳。她知道?她“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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