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秋清醒的时候脑袋里还没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她眼眶朦胧的看着周围,手指轻轻动了动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好像在医院里躺着。
门外的霓虹灯照亮了昏暗的病房,现在好像是晚上,病房里并没有开灯,她左边的手打着吊瓶,手有点痛,她轻轻抬了抬手,转头一看宋昼拉着自己的右手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她想动一动,把左边的手轻轻抬了一下,下一刻身侧的人似乎惊醒,红着眼睛看向病床的人,苏温秋愣了一下,两人相对无言,宋昼几度哽咽,抿嘴看着苏温秋。
“你别哭啊。”
苏温秋说话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微微发哑,宋昼听闻匆匆擦了一下眼眶,连忙起身拿着暖壶在保温杯里倒了一点温水把吸管递在她的嘴边递给她:“喝点水。”
苏温秋垂眸,轻轻吸了一下水:“……”
见她神色如常,宋昼的心才重重放下。
“苏温秋。”
苏温秋抬起头看他,宋昼的头发有点长,额头前的头发都有点挡眼睛。
苏温秋还是第一次见宋昼这样失控,像是属于自己的的珍宝失而复得。
“手术的时候害怕吗?”宋昼颤抖的把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轻声呢喃的话语传到苏温秋耳中,她明白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这样。
“我说的是国外那次的手术。”宋昼补了一句,额头抵在苏温秋的额头上,手轻轻摩挲着苏温秋没有打吊瓶的那只手,像是无声的安慰。
“我不怕的宋昼。”苏温秋安慰他。
“可我害怕,苏温秋,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昼想抱紧她,却又害怕她疼,怕她觉得难受,于是又轻轻放松了一点。
苏温秋终于开口,和他说了那段沉重而又自己不愿回想的记忆。
高三前半学期后,正是紧张且并不轻松的日子,不知道多少的鸡汤一个接一个的来,苏温秋那几天的心脏不好,因为还没来得及做好手术。
苏荷也担心苏温秋会支撑不住想让她尽快手术,但架不住苏温秋的软磨硬泡,她求了好半天苏荷才同意让她读完高中。
苏温秋那时候还不知道考什么学校,只听别人说走一步看一步,却没想到宋昼先一步找到了她。
“别吃了,快点写卷子。”宋昼递给她橙汁,犹豫不决的问:“照你这样你想考什么大学?”
苏温秋放下自己手中的薯片擦擦手,拿到纸巾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磕到了桌子边,顺带着桌子也晃动了一下。
宋昼皱眉轻轻抓住她的手肘询问:“笨手笨脚的,疼不疼。”
苏温秋嬉皮笑脸的看着宋昼:“不疼啊。”
“苏温秋,你和我上一个大学吧。”
苏温秋并不是很惊讶于宋昼会说出这句话,却没想到宋昼找补耳朵微红的撇过头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样我不会让你笨手笨脚的受伤。”
宋昼本来是轻声说,平常这种分贝的话苏温秋听都听不到,谁承想就偏偏这句话被她听到。
苏温秋眨眨眼睛,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咳了两下之后视线不自觉的漂过其他地方,然后故作镇定的回了一句:“哦,那我考虑考虑。”
两人其实在那时候都有点心知肚明自己再对方心里的小小心意。
可他们就是刻意的没有戳破这层关系,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少年时期青春彩蛋悄悄种在了两个人的心里,于是对方的浓墨重彩的一笔留下了印记。
不需要刻意的去找寻,他就在那里。
变故就在学校一模之前,苏温秋考完试之后脸色有点苍白,不对劲,宋昼有点担心问她:“不然考完试去医院看看吧。”
苏温秋应承下来,回了家后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她撑着走到楼下,苏荷刚买菜回来,看着自己孙女疑惑着:“秋秋考完试了?我去给你买了蛋糕……”
苏荷还没说完,苏温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这把苏荷吓到,打了120之后她也没缓过气,把她的喷雾拿了下来放在她鼻腔下面。
医生在那时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苏荷也不知道怎么办,直到一个专家和她约谈。
“国外治疗这种心脏病的技术比我们这里先进不少,如果想让她彻底好的话我们建议去国外看看。”
苏荷并不懂这些,只是一味的想让她变得更好,于是沉默了半天才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苏温秋生病的事谁都没说,她照常的上课,苏荷去办理好了签证的那天上午,破例让她最后回学校一次,苏温秋去了的路上心情比较沉重,但她很会装。
她真的很会装。
从小时候街坊领居背后偷偷说苏温秋她表现出来的不在意到现在。
苏温秋整理好面部表情回了学校坐在自己位置上。
宋昼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怎么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好多了,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