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学生们飞快地记录着。尤妮丝看着梅根——这个害羞的同寝,原来有这样的一面。
第二站:毒触手。
它们被种在隔离的玻璃罩里,鲜红色,像一堆缠绕在一起的血管。每个触手的顶端都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嘴”,分泌着冒泡的黏液。
“毒触手的汁液有强烈腐蚀性,”斯普劳特教授警告,“但它的提取物是多种解毒剂的重要成分。关键在于——取汁时,要快、准、稳,并且绝对不能让它们感到威胁。”
她演示:用特制的银夹子迅速夹住一个触手,另一只手用水晶瓶接住滴落的汁液——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现在,练习夹取动作——对着模型,不是真货。”
模型是橡胶做的,但学生们依然很紧张。尤妮丝拿起银夹子时,想起了斯内普教她切蒜片时的感觉——精准,无犹豫。
她夹住模型触手,动作干净利落。
“很好,科尔小姐!”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手腕很稳。你有经验?”
“我妈妈处理过类似的东西,”尤妮丝说,“给受伤的魔法生物清创时,需要快速取用腐蚀性药液做反向消毒。”
“啊,塞拉菲娜。”斯普劳特教授笑了,“她去年还帮我处理过一株发狂的毒触手——用了一首芬兰民谣让它睡着了。你们母女俩都有这方面的天赋。”
最后一站:巴波块茎。
这是最奇怪的东西——像一大坨凹凸不平的灰色泥巴,躺在浅水池里。每隔一会儿,它就会“噗”地喷出一股浓稠的黄色脓液,溅到池边的石头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巴波脓液是治疗顽固性痤疮的主要成分,”斯普劳特教授说,“但收集它需要耐心和时机。你要在它喷发前,用龙皮手套轻轻挤压——就像这样。”
她戴上一副厚实的手套,手探入水中,在块茎某个位置施加稳定的压力。几秒后,一小股脓液从另一个开口流出,被她用水晶管接住。
“压力点需要自己感受——每块巴波的‘痒处’都不一样。”
学生们轮流尝试。埃德温的压力太轻,什么也没出来。汉娜压力太大,脓液喷了她一身——好在防护斗篷挡住了。
尤妮丝轮到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下手。
她看着水中的块茎。它在缓缓蠕动,表面有细微的起伏——像在呼吸。
她想起妈妈说过:所有生命都有节奏。找到节奏,就能沟通。
尤妮丝戴上手套,手浸入微温的水中。她没有急着找压力点,而是先用指尖轻轻触碰块茎表面,感受它的起伏。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的节奏,大约十秒一次起伏。
在第四次起伏达到顶端、即将下落时,尤妮丝在块茎侧面某个略软的位置,施加了稳定均匀的压力。
脓液安静地流出——不是喷溅,是流淌。她用水晶管接住,装了满满一管。
“完美!”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科尔小姐,你找到了它的呼吸节奏!赫奇帕奇再加五分!”
拉文克劳那边,之前和扫帚“谈判”的女生——佩蒂格鲁——正盯着尤妮丝,眼里闪着数据狂热者的光:“呼吸节奏与挤压效率的正相关……这可以量化吗?需要记录……”
课程结束时,斯普劳特教授给每个学生发了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株幼小的米布米宝——圆滚滚的绿色小球,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你们的第一个照护对象,”她说,“每周记录它的生长状况,和它‘说话’——它们喜欢声音。学期末,最健康的米布米宝的主人可以额外加分。”
走出温室,傍晚的凉风让人精神一振。
“我的米布米宝叫什么好呢?”汉娜捧着小花盆,“叫它‘小圆’怎么样?”
“它好像更喜欢‘泡泡’,”梅根小声说,“我刚才叫它泡泡时,它滚了一圈。”
埃德温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米布米宝:“它……它是不是在瞪我?我是不是该换个盆?”
尤妮丝捧着自己的那盆。小家伙在她手心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咕咕”声。
她想起温室的呼吸声,想起魔鬼网对旋律的反应,想起巴波块茎的起伏节奏。
妈妈说得对。魔法植物不是物品。它们活着,有节奏,能沟通。只是大多数人只想着“怎么用”,忘了“怎么听”。
回城堡的路上,尤妮丝落在队伍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第三温室——在夕阳下,玻璃窗映着暖金色的光,里面那个充满呼吸、心跳和低语的世界,此刻显得安静而神秘。
手里的小花盆又“咕咕”了一声。
“知道了,”尤妮丝轻声说,“回去就给你找晒太阳的位置。”
小家伙满意地安静下来。
今晚,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会多出二十盆发出各种声音的米布米宝。而尤妮丝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比大蒜味好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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