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冰冷。
“我有一个忙……想请月帮帮我。”
沉默。
无声的拒绝。
高傲,冷漠,疏远。
没有义务,没有任何责任,既不是他的主人,也没有半点魔力。
两次救人,就已经是额外的仁慈。
雨声在变小,敲打藤蔓的力度越来越轻,乌云慢慢散开,天边透出一丝微光。
他该变回月城雪兔了,翅膀还没伸展开,余光扫过对面,停下动作。
“你又哭了。”
是吗,你摸上脸,一片湿润。
密匝匝的树叶茵绿,白色织物被风吹散开,从眼前飘过,像抓不住的薄雾。
“你想要什么。”
无机质的冰蓝色瞳孔与你对视,视线转移到头上戴歪的花环,侧眸,说:“我没有花送你。”
你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向前跨一步,拉近距离,抓住白色衣袍的一角,仰头。
“那你爱我吧。”
“爱?”
月疑惑地歪了歪头,幅度很小,这个词实在太过陌生。
除了创造出自己的库洛里多,他还从未真正“爱”过谁。
月不能共情人类,他们总是欲望强烈,为了生存,去破坏自然发展工业;为了繁衍,去掠夺领土拓宽版图;为了情感,去许下承诺缔结婚姻……纷乱复杂,永无止境。
太麻烦了。
他陪着库洛里多的时间太过漫长,人类的历史繁荣也好,衰亡也罢,都无足轻重。那些都不需要去考虑,守护库洛牌,待在主人身边,这就是他诞生的全部意义。
可是库洛死了。
在自身无法创造出魔力,缺少魔力的情况下平常只能假身份月城雪兔。新主人木之本樱还在成长,补给的魔力连维持原形都勉强。
然后,他连续两次在同一个人面前展现本体,使用魔力。
只说过一遍的名字,再次见面时,她已经能大声喊出。
月。
你是神明吗。
帮帮我,月。
爱我吧。
他不是神明,并非无所不能。
自己本身也是被他人创造出来的产物,有着生来就被赋予的责任---守护库洛牌。
他的价值依赖着主人存活。
现在这个主人死去后,大概率他会面临同样魔力匮乏的境地,然后陷入一场沉睡,继续等待着不知道何时才出现的新主人。
沉睡并非是一场香甜的睡眠,而是数不尽的黑暗,冰凉与虚无。醒来时,面对的是另一张生疏茫然的面孔。
光阴轮转,故人不再,独独留下他。
衣角被扯动,垂首低眸,她的睫毛上还缀着泪珠,剔透闪烁。
眼睛清澈,如同一面发光的镜子,他从她的瞳孔深处看到完完全全的自己。
库洛太过强大,魔力深不可测,威胁他的事物在月的记忆中几乎不曾存在,更多的时候他是陪库洛在樱花树下赏花。新主人……还年幼,但善良坚定,在木之本樱成长的道路上,他和可鲁贝洛斯仅仅起到辅助作用。
“月……”
那么诚恳、真挚,饱含期待。
她见过他原本的样子,她知晓他最初的名字。
这个人类将他视作神明,她需要月。
“该怎样做。”
“从……只看着我开始吧。”
月比你高出太多,你踮起脚尖,动作艰难地搭上他的肩膀,月顺着你的力道,微微俯身,银色发丝擦过你的鼻尖,一丝冰凉。
他的耳廓弧度优美,像一轮弯弯的月,耳骨是软的,往下,左耳嵌着宝石,蓝紫色,质地坚硬。你伸手揉搓把玩,恶作剧似的在他的耳畔呼了一口气。
月偏头看你,仍是面不改色。
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你近乎是带着狠劲报复性地咬上他的唇,印上齿痕。
终于,月的身体瞬间僵直,“你……”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直直射来。
是桃矢的声音。
雨变小后,却迟迟不见剩下两人的踪影,他抢过雨伞,推开车门,不顾身后众人的劝阻闯进雨幕。
细雨中,他牵挂安危的两人,身影交叠。
雪兔扶住她的腰,眼神温柔,乌黑的长发缠绕住他的手指,一个低头,就能唇齿相碰。
偶像剧般美好的场景。
混账。
桃矢低声暗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