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面色淡定,唇角却不受控制勾起,“昨晚你睡了,我爬起来现做的,简单,我就做了十根,往后再加也就二十根。”
“不过这记号别人容易仿制么?”
“不能完全防住人,但是我可以每天现做,符号上我还是打了标记的,咱们数量不做多,即便是模仿也不会出大乱子。”陆丰年也想到这层,所以只做了十根签字。
“嗯。先这样吧!”林枝点点头,背着背篓准备回家,余光瞥见对面“鸿运楼”门口,那个半大小伙计已朝这边张望了好一阵子。
见林枝看去,伙计赶紧迎上来。
林枝转头问陆丰年,“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
陆丰年点头,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去。
两人便背好背篓,走过去。
小伙计忙引他们从侧门进了后院,又上了二楼一间清静的雅间,“小娘子,小相公,我们周掌柜在里面等着呢!快请进。”
雅间,鸿运楼的周掌柜已备好热茶等着,他约莫四十,面容看着憨厚老实,不过人不可貌相,林枝并没多想。
周掌柜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拱拱手,“林小娘子有礼了,贸然相请,莫要见怪才是。”
周掌柜话说得周全,眼神里没半点居高临下看不起人的意思。
“周掌柜客气,劳您久等。”林枝回礼坐下,陆丰年也颔首回礼,坐下。
周掌柜也不绕弯:“小娘子怎么称呼,这位相公又如何称呼。不止二位谁是主事人?”
“我姓陆,我娘子姓林,我家的吃食是我娘子琢磨的,理应是我娘子做主。”林枝正要说话,陆丰年已经抢先开了口。
林枝微微侧目,没想到陆丰年在人前竟然将她抬得这么高。
“原来是林小娘子,当真是好手艺,这几日你这烤肠摊子十分热闹,周某都瞧见了。今日请您来,不是想买方子,”周掌柜略顿,看了看林枝脸色,“是想跟林小娘子商量,我看您每日只卖上午到午后那一阵,可书院傍晚散学时人正多,也更热闹。我们酒楼也想借借光,能不能从您这儿买些烤肠,在书院散学时辰摆个小摊卖这烤肠。”
林枝心里飞快转着念头,竟然不是要方子,只要货。
周掌柜这是瞅着空档想分一杯羹,倒是个好事,可这给他们烤肠,是只给他一家,还是别家也能给,价钱怎么定合适,会不会烤肠给了周掌柜的鸿运楼,抢了自家生意?
林枝面上不显,捧着微温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着温润的杯沿,想了一会儿才抬眼,笑道,“多谢周掌柜的抬举,这倒是个好事。不过……”
林枝看了陆丰年一眼,将茶杯放下,不紧不慢开口,“这烤肠卖得好,一是味道,二是现场炙烤现场吃,三也是沾了书院这地方和人气的光。周掌柜的若只想进货在空档期卖一下,自然行。我给您鸿运楼供货,每日您要多少烤肠,我按比市价低些的价钱卖给您,您搁酒楼门口或是其他合适的地方卖。”
“林娘子的烤肠味道我是吃过的,若是我鸿运楼开始卖烤肠,定然会有其他的酒楼相继找上您进货。那我鸿运楼岂不是没了优势。”
“为表诚意,这烤肠在咱们邻水县城,我可以只供您鸿运楼一家。但咱们得说好,这做烤肠的法子和‘林记烤肠’的名头还是我的,我还要继续卖烤肠,出了邻水县,我这烤肠也能卖给其他人,另外,刚刚周掌柜也说了,只是想在我们不卖的时候卖,我们总不能为了给您供货,折了自己的买卖。”
“林记烤肠?”周掌柜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枝身边的陆丰年,这小相公竟然没有意见,看来这林小娘子是个有成算的,竟然直接将这吃食落在自己名下。
周掌柜原以为这只是个手艺好的农家女,谈个进价罢了,没承想对方脑子如此灵活,不光想到只供鸿运楼一家,居然还要挂林记烤肠的名头,还不能在他们卖的时候抢生意。
这烤肠如今才卖了三天,眼前看有人贪图新鲜,他可不敢保证会有人一直喜欢吃烤肠,过不了多久,怕是满大街都有人卖烤肠,他可不打算将宝都压在这个烤肠上面。
“林小娘子年纪不大,倒是眼光长远。”周掌柜笑着赞了句,神色更认真了些,“那进价如何定、每日送多少、万一下雨没卖完咋办……这都得一一细说。”
“那是自然。”林枝点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鸿运楼后院里飘出炒菜的油香和隐约的酒气,她笑道,“具体的,周掌柜先想个章程,我也还要细想一下,明日卖完货,再详谈。我们还要赶路,先回去了。”
出了鸿运楼,走出一段,林枝才看向陆丰年,“这买卖能做吗?我这心里头有点没底。咱就一个小摊子,跟人家大酒楼搅和,会不会被人坑了。”
陆丰年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皱着,认真地想了想,“周掌柜只是想趁着卖烤肠的热乎劲,招揽些客人,这么大一间酒楼,要靠卖烤肠挣钱养活,怕是难。”
陆丰年虽然话不多,但心里却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