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今朝不再来办公室送饭,简韩想问的问题也就问不出口。
可人一旦有了疑问,就会不断去想,不断扩大。
沈半在柜台后面拆一箱新到的货,剪刀划开胶带,把里面的玩偶一只一只拿出来,摆在架子上。
简韩帮她把价格标签贴上去:“引渡者是不是一眼就可以分辨种子和人类?”
沈半道:“当然了,我们对于同类的敏锐度是很高的。”
简韩把手里的玩偶翻过来看价格,又翻回去:“那你看我同事那个亲戚,他是人类吗?”
“肯定是人类啊。”
简韩蹙眉。
沈半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简韩摇头,标签贴歪了,撕下来重新贴。
沈半看了他一会儿,眸光微动:“难道说,你怀疑他是程屹?”
简韩一喜,扭头看她:“你也这么觉得吗?”
沈半立马摆手,头摇得比手还快:“可不是啊,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在猜而已。”
简韩升腾起来的喜悦落下去一大截,沈半自然注意到了,手里的剪刀搁在柜台上,问:“你为什么会怀疑他是程屹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
“既然怀疑那就去问呀,如果不是,就不用在这里瞎猜,如果是,你也算等到好结果了。”她说。
简韩道:“可是他最近没有来办公室。”
沈半笑了一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胳膊肘靠在旁边的架子上:“那又怎么了?你不是说他那个工作室就在你公寓里面吗?你真想问不是走几步路就到了。”
夜里简韩洗完澡,打算把床单换一下,拿枕头的时候,压在下面的荷包被扫到,连同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起摔到地上。
玻璃杯炸开,简韩动作僵住,当即蹲下去捡,荷包沾满了水和玻璃渣,深蓝色的绸布湿透后颜色变深,贴在掌心里冰凉的。
不知道为什么底部还破开了一个口子,装在里面的那颗心形钢铁露出一个小角。
他喉咙一窒,把心攥在手里,下意识去拍掉荷包表面的玻璃渣,手指反而被划破,血珠渗出来,很快洇开,把荷包染出一片暗红。
力气像是随着血液一同流走,简韩跌坐在地板上,后背靠住床沿,眼泪默默打湿脸颊,顺着下颌滴在那颗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