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温如禾弯了弯唇,道:“剩下的四百两等会儿自有人送到。你们不妨先检查一下那一百两,不够我再让人去取。”
“哼,这还差不多。”王申不放心地警告她,“你就站那别乱动。”
“我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有两位大哥在,能做得了什么?”
王申心想也是,小时候的她天天挨打都不敢反抗一下。
“快检查看看。”张智走近,拾起钱袋,抽掉抽绳,袋口陡一被撑开,一股异香扑鼻,饶是他们俩蒙着面罩都被冲了一下。
“什么味?呸,呸,好臭。”王申捂鼻后退,朝门边的女子投以警惕的目光,“你敢耍花样?”
“哎,我眼睛好痒,嘶——”一旁的张智不停揉眼皮。
王申一看即明了,怒操刀向门边,“小畜生,竟敢在钱袋下毒!看我不砍死你!”
因着其蒙面的缘故,软香散丝毫影响不了人挥刀的速度。
锋利的刀刃叫嚣着就要朝温如禾砍过去。
“温如禾——”
覃恪眼神一凛,瞬时针挣脱开束绳,冲上前猛力一个扫腿,踢飞半空的刀子。在温如禾躲闪至一边的同时,刀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掉地,发出一声“铛啷”锐响。
王申下意识捂住手背,那里被踢到直接红肿剧痛,他反应过来后立即操起掉地的菜刀,连同张智一起挥刀向门边的男女。
覃恪迅速把温如禾推至门外,“别过来,小心受伤。”
交代一句后,他转身先躲过一刀,抬腿先后将左右两人踹倒在地。
“狗娘养的玩意儿——”
兄弟俩骂骂咧咧着爬起来与他搏斗。
覃恪勾起冷漠的笑,“三脚猫的功夫,还不配当本公子的陪练。”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蒙面贼人滚地哀嚎,声声求饶,“大人,壮士,爷爷……求求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覃恪冷哼一声,回头的时候,神色已然恢复成覃公子的吊儿郎当样,朝身乖乖等在门边的姑娘得意地抬起下巴,“温如禾,这两人绑架我,还吓唬要砍本公子的脑袋,你要怎么为我讨公道?”
温如禾缓缓道:“以牙还牙,以命抵命,既然他们想砍你的脑袋,你便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就是。”
果真是女变态杀人魔。
“饶命啊大人,祖宗,姑奶奶我们只是玩笑话,没想砍脑袋,求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王申挣扎着欲爬起身。
“老实点。”覃恪压了上去,“死到临头了,让我看看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本公子的财。”
说着,手滑到王申的脸,将要揭开面罩,就在这时门外响声:“在那,那边小屋有火。”
“覃公子肯定就在那。”
覃恪微微蹙眉,一恍神的时机,王申挥拳打过来,他躲闪不及吃了一拳倒在一边。
“覃恪!”
温如禾拔腿跑过来,蹲下身去扶倒地的男人。
王申和张智趁此机会连滚带爬从就近的狗洞钻了出去逃离。
“公子——”
今远率先进屋,乍一看到脸上带伤的公子吓了一跳,连声道歉,“公子,小的来迟了,害公子受伤,小的罪该万死。”
覃恪在温如禾的搀扶下站起身,睨了一眼侍从,眼带不满:“你是该死,说了的不让旁人来。”
“那不是小的带来的。”今远凑近,小心翼翼地解释,“是客栈掌柜发现您被绑架,第一时间告知了老村长,老村长又去驿站官衙报案,小的阻拦不了……”
话落,老村长领着多位捕快进屋,关切道:“覃公子,您没事吧?绑匪呢?”
“他们听到捕快,放了我们就逃了。”覃恪说。
老村长连忙向捕快道:“肯定是钻后面的狗洞逃出去的,官爷们你们快点去追,切莫放过那可恶的贼人。”
捕快领命,追了出去。
“覃公子,实在对不住。”老村长自觉羞愧,大善人白日刚为他们村子做了善事,晚上就被歹徒绑架。
他向人保证,“我们一定会抓到贼人,还公子一个公道。”
“不必。”
覃恪说道,并且婉拒了老村长邀他至家中找大夫为他治伤的邀请,连夜回了驿站的住所。
驿站客房门外,今远端着一盆洗漱的热水,恰与从外面归来的温如禾碰上。
“给我吧。”
温如禾接过盥洗盆,带着警告的语气对他道:“今夜不要再进屋。”
脚一踢,门嘭地一声紧闭。
覃恪的在桌前对镜照脸,听到动静,抬眸去看,“锁门做什么?”
温如禾未语,端着盆放置桌上,“今远送来的热水,洗洗吧。”
覃恪双手捧水随意地洗了几下脸,碰到左下颌的伤势抽痛忍不住“嘶”的一声,不忘斥责侍从,“今远愈发懒惰放肆了,这种端水的活儿还要麻烦你干。”
“是我不让他进来。”温如禾递给他一条干净的帕子。
他擦干脸上的水,问原因。
温如禾未答,在旁边坐下来,拿出方才下楼向人寻要的煮鸡蛋,尚是温热的。
“你脸上是轻伤,不要紧,将淤青揉化开就好。”
话落,一颗包着布的热鸡蛋抵在他下颌的淤肿处,轻轻按揉着。
“哎痛,轻点——”覃公子嗷嗷叫道。
温如禾手上的力度不减,柔声道:“若是能这般痛死也好。”
他一怔,“什么?”
“这样疼痛至死,应该也是很快乐的。”她笑了笑,深夜的屋内愈显森冷,“我又想杀你了怎么办?”
“我没有失约。”覃恪握住白细的手腕,鸡蛋是热的,她是冰凉的。
他抿了抿唇,指尖愈紧,黑眸倒映着她的脸,“是那两贼人抓走我,不是我刻意离开,这并不算失约。”
“况且……”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愈发柔和,“今夜还未过去,此刻我们还在一起。”
温如禾凝视着他良久,缓缓贴近他的脖颈,呢喃道:“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更不会放过那些企图抢走你的人。
她闭眸深深汲取着温暖的气息,没有看到,头顶上方的男人陡然变得偏执痴缠的眼神。
他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