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长唐丰的脸色变得难看,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将来还要继承他的家业。
人生之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怎能甘心?
蒲清许看着还在僵持不下的几人,走向躺在一旁的唐公子,问道:“谁是替他看诊的大夫?”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随后,一精瘦男子不顾身后人的拉扯,站出来答道:“是我,唐公子体内气血无法照常运行,郁结于内,久久不能扩散,正气压不过邪气,两气相搏,身子支撑不住,这才病情发作,内脏损伤不可逆转。”
蒲清许问:“发作多久了?”
那人答:“方才在医馆里,还有一丝微弱脉息尚存,本欲找回春堂的大夫去看,却在半路上就没了气息。”
蒲清许了然,也就是不到半个时辰,问道:“可有用过什么药?”
“唐公子日前觉得心绞痛,是我开了药,并叮嘱服他药期间不能饮酒,只是——”还是刚才的男子答道。
“只是什么?”有人催促道。
“唐公子似是饮了酒,后又被送去了回春堂。”那男子面露难色。
“回春堂的大夫也开了一副药,”一旁的小厮接话:“公子整日忙于商会应酬,哪里顾得上这些,明明是你们开的药有问题。”
“我们回春堂的药也没问题。”又一大夫开口。
“程大夫,我们去回春堂也是看你们程家有口皆碑,全仰仗程老大夫的名望,谁成想,竟害了我们家少爷。”小厮抹着眼泪控诉。
程大夫被气得说不出话:“你——”
“京城里有名的医馆我们都派人去请了,一个个的都是庸医,有人提议来找这位神医,我们才过来的,结果我们少爷半路上就没了气息。”
回春堂的老板帮腔:“是啊,本是冲着神医来的,看来神医也不过如此,说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都是假的,是个骗子。”
蒲清许:......
好一招祸水东引,若是今日救不下这唐公子,反倒成了她蒲清许的不是了。
唐夫人声音哽咽:“你们这些大夫,全都是害我儿的凶手,我要去报官。”
“夫人,别哭了,先让神医看看,我儿可还有救。”唐丰脸色难看,他现在顾不上谁对谁错,只想让人活命。
“谁提议的?”蒲清许冷脸看着。
“这——大家都这么说,你可是神医,怎么会救不了人呢?”有一伙计打扮的人在人群中喊到。
“是啊,若是救不回来,岂不是浪得虚名。”
“人都没气了,神医也救不回来了吧。”
萧妄临面色不虞,正要叫人,却见蒲清许冲着他摇摇头,已经上手去摸唐公子的脖颈。
“老夫来看看。”说话间,一精神矍铄的白须老人也走上前去。
“程老大夫。”
“父亲。”
“是大名鼎鼎的程老大夫,看看他怎么说。”
唐丰夫妇也满眼期待,希望能峰回路转。
蒲清许看着这位在京城颇有名气的老大夫,先是把了脉,随后又探了鼻息,将眼皮翻开看了瞳孔,眉头紧锁,神情越来越凝重。
良久,程老大夫才起身,踉跄了一下,声音低哑道:“老夫学艺不精,无能为力,令公子已无力回天。”
唐夫人看着希望在眼前破灭,一时间双腿一软,一旁的婆子连忙扶着。
唐丰面色也愈发难看。
“京兆府尹到——”
人群越发热闹了,将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忙跪下行礼,不敢抬头。
蒲清许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上一任的京兆府尹杜理全杜大人据说去了岭南,新上任的这位京兆府尹雷正阳雷大人以刚正不阿闻名。
蒲清许记性不错,瞬间想到了上次和萧妄临一起骂皇帝的事。
希望萧妄临不要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只当作无事发生。
雷正阳带来的侍卫看着人群中竟有两人见到朝廷命官不下跪行礼,正要发作,却被大人用颤抖的手按住。
没眼力劲。
侍卫不认识,他还能不认识那是皇帝陛下吗?
陛下微服出访,还用眼神示意,明显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雷正阳轻咳一声,让众人起身:“何事报官?”
“草民要状告这几位庸医,害死了我家少爷。”小厮口齿伶俐,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