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清许回忆起自己一遍遍随意读档,全看心情,次数多到数不胜数。
先前有点银子,除了买吃食,全花在读档上了。
试药,做饭,下棋,练字,放风筝,比比皆是。根本不敢细想,还是眼盲的萧妄临到底跟着她重复做了多少遍。
一阵白光过后,蒲清许变回人形,清咳一声:“什么读档,你在说什么?”
她——听不懂。
萧妄临似笑非笑看了蒲清许一眼,抬手招来暗卫,下令:“让御膳房新做一盘小黄鱼,微微辣,带你的人退守御书房外,戒严。”
暗一迟疑片刻,领命退下。
蒲清许听见一阵细碎的动静,整个大殿周围不论是明面上的皇宫守卫,还是特殊功法隐于暗处的暗卫,全部训练有素,安静利落地向外退守。
蒲清许眼睁睁地看着萧妄临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御书房内竟出现了一道暗门。
她在御书房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完全没有发现地下还有一密道。
“跟我来。”萧妄临向密道走去。
蒲清许犹豫片刻。
“怎么,怕我?”萧妄临回头看了一眼踌躇不前的蒲清许。
“怎么会?”她蒲公英成精还能怕区区凡人?
蒲清许只是在思考如何将读档这事糊弄过去。
只要她不承认,萧妄临也没有证据。
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蒲清许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萧妄临不容拒绝地牵着往密道走去。
昏暗的烛火在密道中摇曳,蒲清许施了个小法术用光团照明,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开口,安静地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转过一个拐角,蒲清许眼前顿时一亮,光团随即熄灭,密室顶上镶嵌着无数明珠,明亮如昼,空间不大,内部陈设与紫宸殿一般无二。
萧妄临看了一眼并未察觉的蒲清许,垂眸。
蒲清许问:“这里是?”
“如你所见,紫宸殿密室,藏人的地方。”萧妄临牵着蒲清许坐下。
藏谁?
蒲清许环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看着萧妄临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斟满酒杯。
“尝尝,桃花雪,你应会喜欢。”
杯中浅粉的果酒闻着很香。
蒲清许试探地浅尝一口,果然如萧妄临所言,甚合她心意,遂一饮而尽。
“好喝。”
萧妄临闻言,又斟一杯。
果酒不醉人,蒲清许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不明所以,萧妄临带她来这里只为饮酒?
在哪里不能喝,偏要在这?
“编好借口了吗?”萧妄临突然出声。
咳咳——
蒲清许被呛了一口。
若是寻常时候,遇到这种窘迫境地,蒲清许为了避免狼狈,早就读档重来了,眼下躲都来不及,哪能当着萧妄临的面故技重施。
萧妄临也没料到蒲清许反应这么大,递过手帕,轻拍安抚。
蒲清许擦了擦酒渍,周遭被熟悉的龙涎香包围,莫名安心。
“要读档吗?”萧妄临问:“不怕我在酒中下毒报复?”
“你不会。”蒲清许缓过来摇了摇头,蒲公英能解百毒,自然百毒不侵。
萧妄临她还是信得过的。
看来读档这件事是敷衍不了了。
蒲清许实在没有应对经验,读档无用,早已在萧妄临面前不知失了多少次形象。她不喜与生人交谈,读档和看似高冷只是一层保护色罢了。
熟人不算。
“这是自然,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怀璧其罪,万一有人想使点手段,防不胜防。
小猫无甚心机,被骗也毫无察觉。
蒲清许得意一笑:“放心,你可别忘了,我是大夫,寻常药物对我无用,何况我会法术。”
“是吗?”萧妄临为自己也斟上一杯酒。“这里可使不得法术。”
蒲清许信誓旦旦:“哪有这样的,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还施了一个小法术,用来照明。”
“若是阵法呢?”萧妄临继续问。
蒲清许:“区区阵法也不足为惧,皇城结界那种也只是让人行动受阻,都困不住我。”
萧妄临点头。
皇宫有无数秘道,紫宸殿地下本来就有一个密室,动了心思后,萧妄临立马让人去请徐岱将其进行改造。
这里有国师布下的结界,一旦启动阵法,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
“不过,若是被困在这间小小密室,不能读档,清许又该如何呢?”
蒲清许一点也没听出言外之意:“怎么可能,就算被困,只要有钱,可以读无数次。”
“清许果然厉害,若是想回到我眼疾未愈时也可?”
“不会,读档至多往前一两天时间。”
再往前代价太大,不划算,鸡肋至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将漏洞全部补上,萧妄临正了正神色,问道:“读档之事,可有旁人知晓?”
怕蒲清许心有顾虑,萧妄临补充道:“放心,密室绝对安全,外有禁军戒严,不会有第三人知今日所谈。”
“我......我不知,应是无人知晓。我还未下山时,试用过几次,山中其他精怪皆无知无觉,来到人间后,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