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沾着紫气的云飘到云庄上空时,顾暄蓦然睁开了眼,一枚淡淡的金色莲花纹在她眉间浮现。
上九霄的莲池旁,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正将小腿倚在池边,有一搭没一搭往莲池里扔鱼食。
像是突然间见到了鬼,那人大叫了一声,手一抖,大半瓶鱼食投进了莲池里。鱼儿一拥而上,瞬间将刚才他看到的画面冲没了。
廊下的棋盘两侧坐着两道人影,均被这青天白日下突如其来的鬼叫吓了一跳。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解:“怎么了?”
手误扔多了鱼食那人往莲池里探了探头,惊疑不定道:“…我看见东霖的脸了,她还冲我笑了一下。”
那道清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怀疑:“怎么可能?”
场中第三道声音响起:“我觉得东霖要是知道在秘境里将她整得半死的白虎是你放下的,她应该隔着莲池给你一拳,怎么还会对你笑?”
一时间被两个人怀疑甚至是嘲笑,那人怒了,招呼同伴赶紧过来,“有图为证,快过来,这人刚才还在冲我做鬼脸呢。”
等其他两人一到,探头一看,莲池里一派游鱼嬉戏的喧闹场景,哪来的“东霖”?
顶着同伴怀疑且无语的目光,那男子一时间头都大了,并肯定有人耍了他。正要出言辩解时,一只羽毛极其漂亮的白鹤翩翩而至,绕着宫殿飞了一圈才落在庭院中,出口的却是人言:
“旭渊神君,帝君有请。”
其余二人一愣,纷纷看向被唤作“旭渊”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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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一名兰花白袍的弟子在梅轩里打扫,这还是云谨做庄主时就有的旧例。后面新庄主顾暄上任,梅轩的主人回来了,自然就不用每半个月打扫一次。
顾暄闭关前,特地嘱咐弟子不用将梅轩打扫得特别频繁,于是这里一个月打扫一次。
这日,小弟子在清扫院中的树叶时,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他正纳闷着,这个点都快到饭点了,怎么还会有人过来?他自己扫完这点树叶都要去吃饭了,于是疑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浅灰色长衫的年轻窈窕女子。
那名小弟子的嘴巴张着,手上的扫把掉在地上,结结巴巴道:“庄、庄、庄主……”
被喊作庄、庄、庄主的顾暄摆摆手,“嗯,你去吃饭吧,这里我来处理。”
言罢,她捡起扫帚,将那些落叶扫在一处,然后挖一个坑埋了。
那名小弟子入门时间短,只见过庄主一两面,今日见到了闭关出来的活的庄主,一时间巨大的惊讶让他走路出梅轩都是同手同脚的。
顾暄看着那名小弟子的背影,也有些纳闷,心道这小家伙走路怎么还顺拐。
皇宫南书房里,贺休还在喋喋不休地陈述无间要害他的“证据”,比如某日他的名贵镇纸不见了,代表“无”,而无间恰好有个“无”字,岂不是就是这群人想害他的前兆?
谢承景不动声色地扶了扶额,难怪谢霁说此人有点妄想,他被这人烦了几天受不了,干脆丢给他老子解决,自己再跟他待下去指不定会强行摁着贺休去神医谷看脑子。
正愁着怎么打发这人,黄公公进来了,脸上浮现着喜色。贺休暂时闭嘴了,黄公公便到陛下身旁耳语几句。谢承景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贺休喝了一口茶润嗓子,正准备继续发表无间可能迫害他的证据时,就看到一抹浅灰色的身影从外边进来。他手里的茶盏没拿稳,差点摔了下去。
那是一个极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岁的女子,骨相有几分天戎人的影子,偏偏眉眼又混合了大梁人的端正温润,最后形成了这副恰到好处的绝世容颜。
她的眼睛最为夺目,有几分像丹凤眼,但比丹凤眼大了一些,由此可以推断出她的父亲或母亲有一位是杏眼。
让他惊讶的倒不是这名女子长得好看,是因为她的脸有些熟悉。
那名女子行过礼后落座,主动对他道:“我是云庄的顾暄,听闻贺大人近段时间并不太平,能否大致说一下?”
他刚才惊讶了一番,这人的名字出来时又被惊了一下,顾暄这名字都传到了西北那边,自己想不知道都难。再加上这人修为高,又是云庄庄主,说不定这人可以解决自己的难题。
想清楚后,他正经了神色,跟顾暄大致说了说过程。
顾暄倒是很认真地听他说话,没有像太子一样听到一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听完,她说:“正好无间那边还有点事情需要收尾,我护送贺大人回靖城吧。”
靖,有安定之意,宣景皇帝将天戎国都鹰城及附近一小片区域改名为靖城,就是希望这里历经战火后安定平静,时和岁丰。
贺休犹豫片刻,道:“此程凶险,恐怕是会遇到无间的白鬼。白鬼修为高强,上旬西北地震,传闻就是他到了半神之境……”
顾暄道:“我知道,我本来也是要去找他的。我不主动找他,他也会找上门的,在京城打架多麻烦啊。”
众人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贺休想的是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却可以跟白鬼打架;谢承景和明栩确是惊讶她闭关大半年,为何一出关就知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