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休问:“庄主的修为多高?”
顾暄想了想,道:“跟他差不多吧,只不过他比我进入四重境上境快了小半个月。”
贺休扶着下巴,避免下巴兄因为惊讶飞了出去,沉默片刻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庄、庄主今年贵庚?”
那白鬼今年都奔六了,这庄主看着年轻,只怕年纪比白鬼也不逞多让!
顾暄意味深长地想了想,看了贺大人一眼,道:“今年准备办百岁宴了。”
“啊——”贺休的嘴巴张大,只觉大梁人古话里那句“人不可貌相”真是妙不可言,这人看着不到二十岁,没想到年纪都可以当他太太奶奶了!
顾暄没想到自己暗中多了个曾孙,更没想到这人心眼实成这样,竟然当了真。一时间无话可说。
谢承景脸色不是很好看,问:“庄主有几分把握?”
“五五开吧,原本我过来是想让明大人一同前往的,再不济白鬼重伤了都能补刀。”顾暄说,“现在想想算了,真打起架来方圆百里的人都要退避三舍,况且我也未必输。”
明栩皱眉,神情跟他那主子一样,他忽然道:“庄主闭关前修为到了四重境中境,怎么一闭关出来就到了半神之境?进境速度未免太快。”
顾暄道:“白鬼能到半神之境是因为他自开脉时就被种下巫骨,否则寻常人一般达不到半神之境,除非是先天玄脉的人。”
明栩听着,反应过来什么,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不可置信。
“先前我跟白鬼打了一架,他在我身上种下部分巫骨,我就顺了他的意,事后没有去除。他应该以为我会解了这巫骨,但我没有。去年八月份,我在身上中了人蛊,所以现在我的身上巫骨和人蛊同时并存,我也因此到了半神之境。”
两个茶盏摔在地上,声响传遍整个南书房。
良久,贺休才哆嗦着问:“那、那您还活得了吗?”
“自然啊,只是寿命短些。”顾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我今日诈尸还魂了?”
没有人对这冷笑话有反应,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人也太能作死,太大胆了!
顾暄自动忽略了那几人脸上的反应,道:“现在要解也来不及了,我只有一年多的寿命了,还不如借跟白鬼的一战,没准可以因祸得福,把我身上难缠的巫骨人蛊给去除了。贺大人再留京三日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三日后我同大人到靖城。”
她的话音刚落不久,耳朵听到了远处急促的脚步声,飞快道:“诸位不要将今日的事外泄,顾某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这些事,秀格只知道我中了人蛊,温淼只知道我中了巫骨,您几位别乱说就行。”
话音落下没多久,其余几人也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顾暄从容起身告退,下一秒谢霁高兴的声音就传来了:
“哎呀你今天出关了,我一下课就听到这个消息了,到云庄扑了个空,没想到你在这里!你那些同门在云庄里等着你呢!”
谢霁以为她一出关就入宫是找陛下了解大局,又被从殿内走出来的顾暄分去注意力,因此没看到南书房地上的一地碎片。
顾暄真心实意地笑了笑,跟着谢霁往外走,悠然道:“现在都夏末了,好久不见。”
仍在云庄的同门有云谨、南秋鸣和陆子凌,谢承礼、谢予和顾映还在封地,秀格跟李无逍在南疆,几人到望江楼吃了顿中饭,主要是顾暄在听这群人讲这大半年她错过的事。
将来四境安宁之时,封地王爷可回京,也可留在封地,据说这是陛下的意思。考虑到镇守边境的王爷的兵权问题,陛下跟两相和六部尚书还在商议,指不定顾映到时候可以回京静养,他在前几年受过伤,一直没来得及静养。
陆子凌打算在无间的问题彻底解决后去考功名,顾暄揶揄他,问他想当状元还是探花郎?凭借着陆兄斯文有礼的面相,只怕探花郎势在必得啊。
秀格跟李无逍同样打算此间事了后成婚,这回顾暄倒是吃了一惊,纳闷道:“两人还没成婚?秀格师姐还没把李师兄娶进门?”
南秋鸣已经有些醉了,呵呵道:“他们说等你出关再考虑,不然两人成婚你没来,怎么行呢……”
“这也太够意思了……”
一片欢腾热闹中,顾暄倒了一杯望江楼当季热销的“江露”酒,一饮而尽,觉得也将沉醉在这喧嚣人间中了。
安顿完那几个有些不省人事的醉鬼,谢霁被暗卫扶着走,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记得给你哥回封信,他很想你。”
“知道了,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跟尚存几分清明的云谨走回内院,云谨侧头,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们呢?”
“我刚出关,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顾暄挑眉,“我们之间的信任到了哪里呢……只是想到很多年前我们几人喝醉了回内院,你跟三师兄走在前头,我跟大师兄走在后面,当时我在想以后的我会有很要好的朋友吗?就像我爹跟信王、陆大人和林剑仙那样的。”
顾暄抬眼望去,迎客亭依旧矗立在几人回内院的必经之路上,但前方覆着的不是小雪,四人也变成了两人,她的唇角往上提了提,“现在想来,梦想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