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人说“小孩子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但在我们家,该改成“看着哥哥的背影长大”才贴切。
长兄糸师冴,比我大三岁,会走路起就开始踢足球。并且天赋极其出众,在绿茵场上向来鹤立鸡群,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他的水平甩其他孩子好几条街。
毫无疑问,这样的哥哥是父母的骄傲,也是让我们去学习的“榜样”。从我记事起,冴就是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连带着我们家在附近一带都变得很出名。
每次听到别人夸奖冴,我都会使劲点头附和——没错,我哥哥就是很厉害!
平时悠哉随性、会温柔陪我玩耍的哥哥,一踏足绿茵场就成了君临的国王。足球在他的脚下仿佛有了生命,灵巧地四处游动,又带着破风的锐响。冴迅捷又漂亮的动作总能把比他更高大的孩子也远远甩开,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而下场后,无论被多少镜头和奖杯包围,冴都始终淡定自如,半点不为外界动摇,依旧我行我素。
面对围上来的记者,他要么直接怼回去噎住话头,要么就冲他们扮鬼脸直接离开,让一群大人都束手无策,在幼时的我看来简直酷得不得了。
而这样的冴对家人却无比温柔。赶走麻烦的记者后,他会无视周遭的议论、惊叹,以及夹杂在其中的挖角邀请,径直地走到围栏外,牵起等候的弟弟妹妹,带我们去买玩具或棒冰。
话筒前极其匮乏的耐心在面对我们时简直是无穷无尽的:问多么异想天开的问题都会回答,提多么幼稚的要求都会满足;就连我想让冴扮演家家酒里的宠物小狗,他抱怨两句“好傻”后也会配合照做。
我憧憬冴的厉害帅气,但最喜欢的,就是他作为[哥哥]的这份偏袒与纵容。
年幼的我其实并不懂“神童”“足球天才”的分量,可每当掌声和赞叹声围绕着冴,我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只因为最喜欢的哥哥被大家认可了,心底便满是幸福。
哦对,我还有个二哥,糸师凛,只比我大一岁。
不像能从容应对许多大人的冴,也不像朋友众多的我,凛总是和周围的人相处不好。
虽然凛同我很亲昵、在幼稚园里也会拉着我一起玩,但他对其他小朋友都相当冷淡,总是直接无视他们的呼唤、也不听老师的指示,只按自己的心意来行动;
他有时还会把所有的玩具都砸得稀巴烂,甚至故意撞塌别人好不容易垒起来的沙堡、积木,惹哭过好几个同学,让被老师找去谈话的爸爸妈妈头疼不已。
而最近更甚,凛总会做出从高处跳下之类的危险行为,突然就带着浑身伤回来,让妈妈又气又担心。
“凛,这些伤真的不是被其他人欺负弄的吗?”我拿着碘伏棉签,轻轻点过凛脸颊的擦伤——伤口泛着红,渗着细密的小血点。他痛得瑟缩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吭声。
“隐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扯了扯他没受伤的那边脸,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别怕,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教训那些家伙!”
虽然凛才是哥哥,但我总觉得自己比他更像‘大人’;所以,就像冴会守护和照顾我们那样,我也要保护好凛。
我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幼稚园里确实有不少爱打架的孩子,凛又不擅长交际、经常跟他人起小摩擦;要是真被那些家伙威胁了,总不能让远在小学的冴哥赶来解决,我必须挺身而出!
“就是我自己摔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才不会被欺负呢!”
凛无语地看着我,抬起小短手敲了敲我的脑袋:“因为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战斗的样子特别帅气,我想模仿,就故意摔下来了。”
“模仿?”我眨眨眼,脑中立刻闪过他常看的几部动画,“啊,是模仿你常看的xx战士和xx超人吧。不向邪恶势力屈服之类的确实很帅啦,但需要伤成这样吗?”
“才不是!”
凛突然变得气鼓鼓,撇着嘴,抓起床边的怪兽玩偶直直怼到我面前:“我模仿的是这些反派大BOSS!”
“就算不被看好,就算奄奄一息、粉身碎骨,它们也会拼命击败[英雄],战斗至最后一刻,我觉得这样特别帅气。”
“击败[英雄]?”凛的想法让我非常意外,我盯着玩偶愣了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玩玩具时总是喜欢用怪兽打败超人…这确实是很特别的帅气呢!”
“对吧!”得到肯定,凛立刻弯弯眼笑起来,语气夹杂着一丝骄傲:“虽然妈妈说我古怪、老是添麻烦,但哥哥说,他也是被这么看待的。哥哥那么帅气又强大,所以我觉得和他一样就很好!”
“是是,我也觉得凛这样就很好。”贴好最后一块创可贴,我站起身摸了摸凛的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去看哥哥踢球吧?”
“要去,但别摸我的头——我也是你的哥哥吧。”
糸师凛不满地鼓起脸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揉乱我的发顶:“说到底,凊为什么只管冴叫哥哥、而喊我就直呼名字啊?”
“唔,虽然你出生更早、个子也更高,但跟冴哥比起来,总觉得少点‘哥哥’的成熟感嘛。”
我一把拍下凛作乱的手,牵起他往门口走:“这样吧,等你长得比冴哥还高了,我就也喊你哥哥。”
“什么嘛,我本来就是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