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冴微微颔首，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我得早点去报到，没法跟妹妹乘同一航班。到时候把她的行程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去机场接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线还有些模糊，我看到鲜少微笑的冴此时嘴角居然微微上扬。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哭得眼睛都肿了。等会儿我拿毛巾给你冷敷下，不然明天起床后会变得像青蛙一样哦。”

我吸吸鼻子：“这也太可怕了，只有凛会期待看到那么诡异的画面吧。”

“……”刚拿着洗好的手帕跑回来的凛脚步一顿，表情有点破裂。

“就算是我，也不想看到亲妹妹变成青蛙头吧！”

不久后，冴就在国内外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中，先我一步登上了去西班牙的航班。

而我的送行则简单得多。没有经纪人和俱乐部接应员，也没有闻风而来的记者，只有哭得稀里哗啦的爸爸，看上去仍忧心忡忡的妈妈，以及神色与平时相差无几的凛。

我悄悄低下头。

爸妈完全把我当小孩子，所以对即将远赴异国的我满是留恋和担忧；但他们是开心地笑着送哥哥上飞机的——因为在大人眼里，天纵奇才的冴是去欧洲夺取更多荣耀与奖杯，是值得庆贺的事。

……明明冴哥也只是十三岁的孩子啊。

到了安检线前，凛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绕在我颈间打了个漂亮的结，还顺手帮我整理了外套：“路上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记住啦。你才是，可别因为只顾着练球而漏接了我的电话。”我对凛吐吐舌头：“我和哥哥都不在，没人看着你，可别努力过头了，反而容易受伤。”

其实我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自从和冴一起踢球后，凛所有的精力与梦想就都寄托在那颗小球上，再也没做过可能受伤的危险行为；并且在有些完美主义的冴哥引导下，他也变得相当注重保养身体，热身和拉伸都做得一丝不苟。

但凛还是认真地点头，收下了这份关心，让我心里悄悄有些高兴。

我最后再仔细打量了凛一遍：

他个子蹿得真的很快，已经比我高出快半个头，肩膀也在变宽；而且不得不承认，那张和冴哥如出一辙的脸真的越来越帅气了。

小时候让我们担心的人际关系早就自动解决了——单因为这张标准的帅哥脸，凛从上小学开始就超级、超级、超级受女孩子欢迎啊喂！

虽然我也明白哥哥们长得好看、球踢得好并且很出名，但他们的校园人气还是让我觉得太可怕了，每年都会有望不到头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个男生拜托我给冴和凛同时各递一封情书，何意味！！

大概是我走神太明显，凛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提醒我该登机了。

“哦哦好……那么再见了，哥哥，我在那边也会一直为你加油的。”

“哎？你刚刚叫我什么？”凛的眼睛瞬间亮了，略带期待地看过来；我莫名觉得相当害羞，转过身就往安检口跑，回头喊了句：“叫你凛啦，凛——还有爸爸妈妈，再见！”

“……喂，糸师凊！你本来就该叫我哥哥啊——”

飞机起飞后，透过窗户看着故乡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云端。从没独自远行过的我，心底还是感到了忐忑和不安。

但一想到冴也是同样的情况、甚至远比我更辛苦，我就抬手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得快点适应新环境，才能好好支援哥哥。

国际学校里也有不少亚裔同学，整体氛围比我预想的更友善一些；课程不算难，日常的英语沟通也勉强没问题，并且每天都听着身边人说西语、加上有专门的西语老师，我的语言学习也还算顺利，只剩下努力结交新朋友——

虽然跟冴和凛相比，我毋庸置疑是我们家最活泼开朗的一位，但实际上也大多时间都和哥哥们在一起，并称不上“擅长交际”。尤其是在开放西方的文化下，我其实容易被归为“含蓄内敛”那一类。

但是没办法，无论为了冴哥还是为了自己，我都必须逼着主动起来。

于是我尽最大努力表现得热情友善，会先试着搭话和聊天，也积极地给别人搭把手提供帮助，更会分享家乡寄来的粗点心；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按预想地快速融入了圈子，平时还能拜托他们教我西语俚语。

同样很幸运的是，我没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饮食也没什么不适。当地人除了吃海鲜饭时会吃米饭，平时爱拿面包或意面当主食。虽然有点想念寿司和饭团，但大部分食物都算合胃口，并且搭配得当。

似乎一切都还算顺利、慢慢步入正轨，但冴似乎相当忙碌：算上我到西班牙那天他特意请假来机场接我，之后一个多月都没能再见几次面——偶尔发来的消息也很简短，还基本只是为了确定我的安全。

好不容易冴有时间来学校看我，状态却是让我心里一惊的糟糕，尽管他竭力想表现得和平时并无二致。